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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文的字母也不认识的,竟在那里大声疾呼的什么Kant(康德)Nietzsche(尼采)Ubermensch(超人)etc(等)etc(等)。
法文的‘巴黎’两字也写不出来的先生,在那里批评什么柏格森的哲学。
你仔细想想,著作者的原著还没有读过的人,究竟能不能下一笔批评的?”
“但是我国的鉴赏力,和这些文学的流氓和政治家,恐怕如鲍郎郭郎,正好相配。
我们的杂志,若是立论太高,恐怕要成孤立。”
“先驱者哪一个不是孤独的人?我们且尽我们的力量去做罢。”
K君刚自火车上跳下来的,昨晚一晚不睡,所以我劝他暂且休息一下。
那一天晚上我们又讲了许多将来的话,我觉得我的病立刻地减轻了。
因为讲话讲得太多了,我觉得倦起来,K君也就在我病室前的一间日本式的房内睡了。
我的看护妇C君和一个外来的看护妇,也是和他在一块儿。
第二天初六的早晨,我六点钟就起了床。
走来走去的走了几步,觉得爽快得很。
洗面的时候,向镜台一照,我觉得我的血肉都消失尽了。
眼窝上又加了一层黑圈,两边的颧骨愈加高起来,颧骨的底下,新生了两个黑孔出来。
“瘦极了!
瘦极了!”
正在那里伤神的时候,K君走了出来。
我们就又讲起种种文艺上的话来。
吃过了早膳,我们一同到病院近旁的俄国教堂尼哥拉衣堂去散步。
登上钟楼的绝顶的时候,我对C君说:
“我们两人就在这里跳下去寻个情死罢。
明天报上怕又要登载出来呢!”
尼哥拉衣堂的钟楼足有三百尺高,东京的全市,一望无余。
浅草的“十二阶”
看过去同小孩的玩物一样。
西南的地平线,觉得同大海的海面接着的光景。
守钟楼的人说:
“今天因为天气不好,所以看不见海岸的帆樯。
天气清朗的时候,东京湾里的船舶,一一可以数得出来。”
靖国神社的华表,也看得清清楚楚。
街上的电车同小动物一样,不声不响的在那里行走。
对面圣堂顶上的十字架,金光灿烂,光耀得很。
管钟楼的人说:
“那金十字架高五尺广三尺七寸八分。
钟八个一千二百贯。
大的一个六百贯。
扶梯九十五层,每层十七级。
壁厚五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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