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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那人的名字,说得也不清楚,但纪随安和他都知道是谁。
“现在不会。”
纪随安答得很坦诚,“以后不知道。”
魏暮仍是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脸上的神情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仍旧微微含着笑,说:“挺好的。”
几秒钟的停顿之后,他又开口:“你……”
这次的声音却发起颤来,他抿了抿唇,左手用力地握住刚刚碰过纪随安的右手小指,在心脏不稳的跳动中,他干涩地张了张嘴,挤出一句沙哑到近乎无声的话:“你后悔吗?”
他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剖出来的:“在一起的那几年。”
窗外有风呜呜地吹着,月亮已经不知沉入了哪里,黑暗的房间里,纪随安坐在床上,低头看着床下的人,魏暮坐在地上,抬头像是等待裁决的剑落下。
纪随安说:“我不为过去的事后悔。”
魏暮一瞬间像是卸下了什么极大负担,肩膀猛地松懈下来,他的眼底有光微微闪动,唇角却弯了起来。
他笑得很乖很从心,像是很多年前,纪随安才刚认识他时那样,有着很大的饭量,吃什么都觉得好,能一连跑十公里,动不动就爱笑,像是一只好脾气的猫,又像是一棵阳光下茁壮成长着的草。
他跟纪随安说:“谢谢你。”
他这一生,终究也算是有些值得。
魏暮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此时夜色仍旧沉沉,未有任何破晓的迹象,他收回视线,又看向纪随安,温声说:“天还早,你再睡会吧。”
他说得就像以前两人在一起时,他偶尔因为出差要早起赶车,也经常是三四点钟轻着动作摸黑起床,纪随安被他吵醒后,想要起来开车去送他,他不肯,非要再把纪随安摁回床上,临走前也是这样跟他说:“天还早,你再睡会儿。”
人的声音在半夜总显得与平时不太一样,那略带着些奇异温柔的嗓音曾多次落在不同的夜里。
他拉开房门,门外的感应灯因为这动静亮了起来,照亮了那张纪随安无比熟悉、也曾深爱过的脸。
“魏暮。”
纪随安突然喊住他。
魏暮停下动作,很轻地应了一声,却没回头。
纪随安看着他清瘦的侧脸,知道魏暮已经什么都想起来了,也知道今晚的谈话实际是一场最终的告别,他张了张嘴,心底忽然疼痛得难以喘息,竟是有要流泪的冲动。
他想问魏暮要去哪,想问他怎么去,或是身上还有没有钱,然而最后,他咬着牙根,只是低声说了几个字:“好好活下去。”
魏暮回过头来冲他笑了笑,光打在他的眉眼上,一如多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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