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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3页）

节气正是糙长莺飞、马蹄轻疾的时候。

慕容沣本来有几分担心，亲自替静琬拉住辔头，伸出手来扶她，谁知她身轻如燕，转眼便已翻身上马，慕容沣自幼在军中，长于马背，见着也不禁觉得难得，见她姿势端正，便将缰绳递到她手中，道：&ldo;没想到你会骑马。

&rdo;她回过头来嫣然一笑，说道：&ldo;在圣彼得堡时有骑术课，我也只是学了一点花架子。

&rdo;本来替她挑选的坐骑很温驯，那马一身雪白的毛皮，上头都是铜钱大的胭脂点子，十分的漂亮，她见那马神骏，心里欢喜，先远远兜了个圈子，慕容沣与近侍才纷纷上了马。

她一口气纵马跑出三四里地，觉得吃力才拉住了缰绳，那些侍从都远远跟着，只有慕容沣追上来，见她放慢速度，便也勒住了马，与她并驾齐驱，慢慢由着那马缓步向前。

她颈中本围着一条鹅huáng雪纺纱巾，系的结子松了，恰好风过，那纱巾最是轻软薄绡，竟然被风chui得飞去了，她&ldo;哎呀&rdo;了一声，慕容沣正纵马走在她马后，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那纱巾，只觉触手温软，幽幽的香气袭来，也不知是什么香水，那风chui得纱巾飘飘拂拂扬到他脸上，那香气更是透骨入髓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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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城监狱（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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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琬见他的神色，不由心里一惊，旋即笑吟吟伸手接过纱巾去，道：&ldo;六少，多谢啦。

&rdo;她既然这样大方，慕容沣连忙收敛了心神，说：&ldo;尹小姐客气。

&rdo;回头向侍从们打个唿哨，那些近侍们都打马追上前来，腾得烟尘滚滚，簇拥着两人纵马往前奔去。

他们出城，直到huáng昏时分才返回承州城里，静琬骑了一天的马，后来又学着开枪，那俄国制的毛瑟枪最是沉重，她偏逞qiáng好胜，一直不肯落在人后，这一日下来，着实累着了。

本来他们三四部汽车，护兵站在踏板上，前呼后拥，车子一直开到陶府那小门前的街上，才停了下来。

沈家平本来坐在后面一部汽车上，先下来替慕容沣开车门，刚刚一伸出手去，隔着车窗玻璃就见着慕容沣递了一个眼色，沈家平眼尖，已经瞧见静琬低着头半倚在慕容沣肩上，他不敢多看，连忙后退了两步，转过身去就吩咐所有的近侍，四面散开布出岗哨去。

暮色正渐渐如幕布低垂，四面一片苍茫。

这条街上因为两侧都是深院高墙，所以并没有多少人车走动，沈家平叫人将两边的街口都把住了，四下里越发安静下来，远远听见大街上有huáng包车跑过，叮当叮当的铜铃响着，渐渐去得远了。

煤气灯骤然亮了，晕huáng的一点光透进车子里来，慕容沣不敢动弹，似乎是屏息静气一样地小心翼翼，只觉得她发间香气隐约，过了许久，才发现她鬓畔原来簪着一排茉莉花cha，小小的白花，像是一朵朵银的纽扣，在那乌黑如玉的发上绽出香气来。

他从来没有这样纹丝不动地坐着，右边手臂渐渐泛起麻痹，本来应当是极难受的，可是却像是几只蚂蚁在那里爬着，一种异样的苏痒。

车窗摇下了一半，风chui进来，她的发丝拂在他脸上，更是一种微痒，仿佛一直痒到人心里去。

她在梦里犹自蹙着眉，嘴角微微下沉，那唇上用了一点蜜丝陀佛，在车窗透进来隐约的光线里，泛着蜜一样的润泽。

他不敢再看，转过脸去瞧着车窗外，陶府的墙上爬满了青藤，他认了许久，才辨出原来是凌霄花，有几枝开得早的，艳丽的huáng色，凝腊样的一盏，像是他书案上的那只冻石杯，隐隐剔透。

听得到四下里风chui过花枝摇曳和岗哨踮着足尖轻轻走动的声音，chun天的晚上，虽然没有月亮，他亦是不想动弹，仿佛天长地久，都qíng愿这样坐下去一样。

陶府里还没有开晚饭，三小姐和几位太太下午开始打十六圈，到了晚上七八点钟的光景，上房里的李妈走过来问三小姐：&ldo;太太，厨房问什么时候吃饭呢。

&rdo;三小姐抬头看墙上挂的那只钟，不由&ldo;哎呀&rdo;了一声，说：&ldo;原来已经这样晚了，打牌都不觉得饿。

&rdo;另一位何太太就笑道：&ldo;陶太太赢了钱，当然不觉得饿。

&rdo;大家都笑起来，三小姐就笑着回过头去吩咐李妈：&ldo;去看看，若是尹小姐回来了，就请她过来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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