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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热打铁,朱尔旦又皱起眉头,满脸苦恼,叹道:“陆判,您可知制艺之道?这八股文章,可是我等书生博取功名的敲门砖,我苦学多年,却不得要领,写出来的文章总差点火候,您给指点指点。”
陆判微微颔首,端起酒杯,轻抿一口,目光深邃:“这文章的优劣,我自是能分辨一二。
阴司虽与阳世相隔,可诵读文章、品鉴文墨的道理大抵相同。
好文章讲究立意新颖、行文流畅、对仗工整,缺了哪样,都失了韵味。
就拿你上次那篇写春日的文章来说,立意落入俗套,只一味描绘繁花,却没道出春日新生的神韵。”
说罢,他仰头一饮而尽,尽显豪迈。
朱尔旦敬一杯,陆判便回十杯,酒到杯干,不见丝毫醉意。
朱尔旦却渐渐招架不住,连着整日畅饮,脑袋昏沉,眼前人影都开始恍惚,说话也大着舌头:“陆……陆判,今日这酒……够劲儿。”
最后实在撑不住,身子一歪,“哐当”
一声,酒杯滚落,人趴在桌上沉沉睡去。
待他一觉醒来,屋内残烛摇曳,光影昏黄,哪还有陆判的踪影?朱尔旦揉着脑袋,咂咂嘴,回味着席间对话,嘟囔道:“陆判这一走,还怪想他的,盼着他早点再来。”
此后,陆判三两日便来一趟。
一回,二人谈至深夜,困意上头,索性抵足而卧。
朱尔旦裹着被子,侧身问道:“陆判,您在阴司见多了生死离别,可悟透了人生真谛?”
陆判目光望向黑漆漆的房顶,缓缓道:“生死轮回,皆是定数。
世人执着功名利禄,殊不知善恶有报,心存善念方得安宁。”
两人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理,无话不谈。
次日,朱尔旦把自己平日里写的窗稿捧出来,递到陆判面前,有些忐忑:“陆判,这是我近期写的,劳烦您给瞧瞧。”
陆判接过稿子,目光一扫,手中红笔勾勾画画,批注得密密麻麻。
末了,把稿子丢回,直言不讳:“你这文章,弊病不少,行文拖沓,立意平庸,难登大雅之堂。”
朱尔旦虽有些失落,还是虚心求教:“还请陆判详细说说,我定当认真改过。”
陆判坐直身子,拿起稿子,逐句分析:“你看这句,用词重复,读来累赘;这一段,本该升华主旨,却草草收尾……”
词句斟酌、谋篇布局,一一悉心讲解。
一天夜里,朱尔旦又多喝了几杯,醉意朦胧,先行睡下。
陆判独自坐在桌前,自斟自饮,还时不时摇头晃脑,念几句诗词。
半夜,朱尔旦在睡梦中忽觉脏腑一阵剧痛,“嘶”
的一声惊醒过来,冷汗浸湿被褥。
睁眼一看,陆判正端坐在床边,神情专注,双手探入他腹中,竟将他的肠胃缓缓扯出,一条条仔细整理着。
朱尔旦吓得脸色惨白,瞪大双眼,惊恐道:“我与您素来无冤无仇,为何这般害我?”
陆判抬眼,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安抚道:“别怕,我这是在帮你换颗慧心。
你生性豪爽、心怀赤诚,可缺了颗聪慧机敏的心,文章才总是差些火候,难有起色。”
说着,陆判手法娴熟,从容不迫地将整理好的肠胃放回腹中,双手轻轻一合,肚皮瞬间愈合如初,只拿朱尔旦妻子的裹足布在他腰间轻轻一束,权当加固。
朱尔旦惊魂未定,抬手摸摸肚子,只觉微微麻木,并无大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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