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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琳目光里全是恨,可眼泪却流了满脸,双手也不可抑制在颤抖着,她看到自己颤抖的手,好像想掩饰一般,立刻紧握在一起,仿佛这样就能掩盖她心中的紧张慌乱。
泪水让她刚化好的妆全花了。
可是她不怕,这里没人会因为她胖,她不好看而嘲笑她。
因为宋开心看不见。
宋开心听到了她啜泣的声音,试图劝说:“赵老师,你先放开我好吗?我们,我们有事情好好说。”
赵琳哽咽着,缓缓说:“别怕,宋老师,我绝不会伤害你,我只是,只是想跟你待一会。”
宋开心按下过快的心跳,冷静道:“余晨呢?他,他是不是受伤了?我们……”
“他该死!
!”
赵琳突然咆哮起来。
赵琳无法控制地在不大的屋子内来回转,歇斯底里喊着:“他为什么这么对我?他凭什么这么对我?凭什么啊?我是他老师,我教他知识,可他呢?带头嘲笑我胖,打翻我的茶杯,用粉笔砸我,还把我的教材甩到操场上……他到底凭什么这么对我?你说,你说他是不是个坏孩子?”
宋开心耳边全是赵琳无法控制的哭喊,他颤抖道:“对,对,他是坏孩子。”
赵琳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张狂,毫不掩饰,笑得呼吸都困难,缓了好半天才说:“坏孩子都不该活着的。”
宋开心心头一凛,立刻道:“不是,赵老师,赵琳,我们,我们……”
赵琳知道宋开心在为余晨求情,冷静又悲戚地看着他,喃喃道:“宋老师,他也欺负你啊,你为什么还给他说话。”
“我不是,我不是给他说话,我是,为了你着想,你千万不要为了他而放弃自己,你伤害他就是犯罪,不值得,赵琳,这不值得。”
赵琳捂着脸呜呜哭着,边哭边说:“可我没办法了。
我活不下去。”
赵琳凄惨的哭声绵绵不断。
她耳边似乎又响起了那些声音,仿若钝刀。
都说钝刀不伤人,可只有承受的人知道,那些痛苦,那些压力,跟凌迟相比有过之无不及。
这怎么就叫不伤人呢?非要见血才叫伤人吗?
你成天待在家里,什么时候能嫁出去。
你念大学有什么用,还不是嫁不出去?你一个女孩子,嫁个好人家才是正经,其他都是扯淡。
你能不能减减肥,你胖成这样谁要你?什么?又被辞退了,你说说你有什么出息。
我跟你说,今年你再嫁不出去就不要再回来了,我们丢不起这个人。
……
一句一句,无棱无角,却反复搓磨着她的神经与血肉。
家,本是温暖与幸福的港湾,她却从来没得到过。
赵琳哭了很久,到后面都没有哭声了,只有呜呜咽咽的抽泣。
又过了一会,抽泣声停了下来。
宋开心感到她在摸自己的头发。
宋开心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
“我看到他摸你头发的时候,你很开心的。”
赵琳用手指卷着他的发梢,一圈又一圈,然后问:“你喜欢他么?”
宋开心还没回答,她就自问自答道:“应该是喜欢的。”
赵琳又沉默了,但是宋开心敏感地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是在紧紧盯着自己。
然后她松开绑着宋开心的绳子,一点也不怕他会往外跑,就这样大咧咧的放他自由。
宋开心揉着酸痛的手腕,内心想着一万种逃跑的可行性,或者把手机掏出来报警。
可他做不到,他现在在屋内,连门在哪里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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