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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栀予身影彻底消失不见那刻,一口暗色淤血从萧玹嘴角溢出,眼前骤然一黑。
他仿佛再没有了痛感,淡定拭去血渍,走到床榻边,摸出了藏在暗格里的白玉瓷瓶。
方才未免被林栀予看出什么,他一直竭力用内力压制着心疾,那杯热茶更是为了压住冲顶上来的血气。
直至此刻,药丸吞入口中,腥苦的药味蔓延开来,疼痛终于开始被驱散。
萧玹运气平息着,眉头紧皱。
才过了三日,心疾便又发作了。
这心疾已经莫名其妙伴随了他许多年。
他幼时身体康健,并没有这类要命的隐疾,可自从那一日,他做了个梦,梦境断断续续极不真切,有个男人话音悲楚凄哑,虽未提及名姓,萧玹却有预感,他的那些话是对他说的。
梦里的男人要他护好一个人。
梦醒之后,他便染上了心疾,须要靠着千岁莲丹压制缓解,连一向精通旁门左道的江崇安也无甚办法。
此后这梦境便没断过,心疾也时常发作,痛时心脉欲断,像是在借着这股疼提醒他,生怕他忘了。
只是那要他务必庇护的人,却不知是谁,甚至不知男女。
萧玹并不信鬼神之说,只当是自己内心欲望的映射——他无法忘却母亲俞妃的死。
五岁的他,怀揣着俞妃生的希望逃出宫门,向千里之外的绥州城求救,可绥州城破,城中人惨遭屠戮,包括他与俞妃的母族,无一活口。
后来宫城被占领,俞妃死在了战乱中,连具全尸也没留下,那一句‘为娘等着吾儿’,成了他们母子此生最后的对话。
他恨年幼的自己无能,若他再快一些、再强大一些,便能救下母族,救下母妃。
后来,他遇见了林颂宜,相处之后对她生了别样的心思,占有欲催生出无法割舍的保护欲。
这世上,值得他拿命去保护的,总共就这么两个人。
若那梦是真的,此后他该保护的,应当是林颂宜。
只是那人为何是那样的语气?纵然未见其人,只听其声,也知那人身处在怎样的绝望悲恸中。
那人又与他是何关系……正思索着,萧玹的目光落在了林栀予送来的那盒栗子糕上。
心疾的发作固然令他措手不及,可吃了甜腻之物却毫无反应,也极其出乎萧玹的预料。
呕吐这事,还要从萧玹亲眼见证绥州城的惨状时说起。
身为前朝末帝的第十八子,萧玹虽不受帝宠,五岁前的时光却也顺遂平静,俞妃将他护得极好。
读书习字、喂鱼摸鸟,累了便窝在俞妃怀里美美睡上一觉,醒来便有可口的点心,后宫中,少有他那么自在逍遥的皇子。
年仅五岁的萧玹哪见过什么残忍的东西,直到他踏足绥州城,他第一次知道这世上有个词叫血流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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