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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握着箭身,缓缓地往里推。
冷汗仿若豆珠一般,大颗大颗的自她苍白脸上冒出来,汇聚在下巴处,滴滴答答地在地上砸出一个小坑;身体更是难以抑制的颤抖个不停,紧咬的牙关里头,也发出牙齿错开的咯吱声……
但她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哪怕疼痛已经几乎要击穿她的神经。
瘦小而枯黄,好似鸡爪一样的手,紧紧地攥着箭身,坚定而果决的将箭头推出肉里。
直到后背尖锐而冰冷的箭矢,离开了她的身体大概有一个巴掌那么宽的距离,宝儿才听见她的声音:“好了。”
宝儿捧着一块白色的布上前。
这是用仙人的里衣裁出来的。
她将布缠住箭头,确认锋利的箭头,不会伤到她柔软的小手之后,才握了上去。
“姐姐,我拔了哦!”
她提醒了一声,然后两只手用力,拽着箭头往外拔。
这支箭射中的位置很巧妙,刚刚好卡在了王也肩头骨的附近,骨头上有伤,这是几乎可以肯定的,宝儿拔箭的时候,箭身也是擦着王也的骨头,徐徐穿过她的身体。
箭尾用于平衡的翎羽,已经被她用小刀削去,宝儿拔到最后,突然手里一松,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还握着那只染血的箭。
少了堵住伤口的箭矢,鲜血源源不断地从皮肉翻卷的伤口中涌出来,细看还能发现藏在鲜红中的森森白骨,王也神色平静的用拔箭的手拨开一个写着止血丹的玉瓶,从里面倒出一枚略带铁锈味的丹药,仰头吞了下去,又打开一瓶写着金疮药的玉瓶,面不改色的将里面的药粉,对准了伤口撒进去。
她面无表情,好似处理的是别人的伤口一般,唯有不时轻轻抖动的眉头,暴露了她的忍痛。
宝儿从地上爬起来,像个小狗一样围着她打转,“姐姐,姐姐,我帮你上后面的药吧。”
王也看她一眼,将金疮药的瓶子扔了过去。
宝儿手忙脚乱的接住,瓶子里的药粉撒了些出去,她难过的鼻子一酸,险些又要掉下泪来。
但在王也看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吸吸鼻子,对准王也暴露出来的伤口,小心翼翼地将药粉抖上去。
她一边上药,一边撅着小嘴,就像爷爷曾经对她做过的那样,轻轻地吹着气,同时在心里念叨,“伤口吹吹,痛痛飞飞……”
将第六个锦袋挂在身上,王也换好了新衣服。
所谓的新衣服,其实也不过是稍微完整一些的旧衣服而已。
有了方便带东西的锦袋,在外若是见到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她也会捡起来放到锦袋里。
她自己的衣服早就在几次逃命中破碎的不成样子,哪怕当下这幅小身板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脱了衣服不看下半身,甚至分辨不出是男是女,但她还是尽量维持着在面上的体面。
从第一次离开宝儿,到最后一次回来,已经有四个仙人,丧身在藤蔓的口中。
而王也付出的代价,是肩膀上贯穿的一箭,还有各种剑伤刀伤在地上打滚和摔倒时的擦伤挫伤……
浑身上下,几乎找不出一块完整的皮肉。
天光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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