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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第2页）

收生婆是早就订下来的城中老手，又有程家养娘里有经验的老妈妈陪着，为了这次生产，程家实是把能做的都做了。

头胎却总是艰难，从未时起直到掌灯时分，还是没有消息。

家中主人齐聚在程秀英的房外，真真是翘首以盼。

秀英之母实在受不了这样的煎熬，扶着小丫头焚香去了自己房里，对着小佛龛念念有词。

不多时，室内传出一声婴儿的啼哭，程老太公也顾不得矜持了，拦着出门的收生婆问：&ldo;如何？&rdo;

收生婆王妈妈十分为难，硬是堆起笑来道：&ldo;生了个标致的姐儿，大小平安。

&rdo;

林老安人脚下一个踉跄，亏得身边的吴妈妈眼明手快又给扶住了。

吃这一吓，老安人也回过味儿来，发话道：&ldo;生受你了。

&rdo;又让给酬劳。

王妈妈接了个红包，悄悄捏上一捏，知道份量不轻，笑容真诚了许多，却也不敢多留，嘱咐道：&ldo;头胎都艰难，略有些累着了，还要好生调养才是。

&rdo;话音一落便仿佛被人追赶似地匆匆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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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妈妈紧赶慢赶，于宵禁之前回到了家里，她儿媳妇上前接了来，这儿媳妇口舌很是伶俐：&ldo;已进了家门了，您老慢着些儿，冲的新茶在窠子里放着，温温的正好入口。

饭在灶上，我给您拿去。

&rdo;

王妈妈进了堂屋，自己倒了杯茶，果然是正好入口，连灌了三杯，儿媳妇已经使张托盘托了一碗白饭、一道菜汤、小小一碗红烧肉进来。

在四方桌上摆放停当，王妈妈面南坐着，拿着筷子一指西边的条凳：&ldo;你也坐。

&rdo;

儿媳妇坐下，看王妈妈扒了半碗饭，吃尽了红烧肉，慢慢喝汤时方问道：&ldo;程家这回可是大喜事？&rdo;

王妈妈嘴巴比儿媳妇还利落，啪一下把筷子扣到桌子上，长吁短叹了起来：&ldo;哪家生孩子不是喜事？我活了五十岁了，见的多了。

要说生儿生女都是生，越是富贵人家，多个女儿还多个好女婿哩。

唉，偏偏这程家，生儿生女还真不一样！

老安人那般要强，自己只生了个素姐，素姐也只得秀娘一个女儿，秀娘于今也只生了个姐儿。

&rdo;

儿媳妇作也跟着捂嘴惊讶：&ldo;居然又是个姐儿么？您老在那里可是生受了。

&rdo;心中暗道，可见这人的福气是有数儿的，这一处多了，那一处就要少。

这程家娘子们也是蜜罐里生蜜罐里长的，竟生不出儿子来，要恁多家产又有何用？还不是要招赘？已招过两代了，眼瞅着这一辈儿又是个姐儿。

王妈妈袖子里摸出红包：&ldo;谁说不是呢？一家子脸都不好看，这要是个哥儿，这封儿怕不要再大一倍，如今只有这些了。

&rdo;说着，打开了捏出一个银角子给了儿媳妇作家用，余下的还包起来袖了。

儿媳妇接了银角子，一试就知有一两多沉，笑眯着眼：&ldo;到底是您老，寻常人收生哪有这个价？&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