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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梳的长发随着他起身接信的动作滑下了几缕,露出一截过分白净的脖颈。
他随手拢了发,拿竹簪簪了起来,又将案上的瓷碗偷偷往后挪了挪,才开始揭信筒上的蜡封。
德音敏锐地探头:“公子藏什么呢?”
祝予怀装作没听见,一手虚搭在桌案上,宽大的衣袖挡住了她的视线。
德音鼻子一皱,趁着人看信,摸到案旁刷地撩开他的袖子:“好呀公子,我出去好一会儿了,这药你是半口都没喝!”
祝予怀若无其事地掸了几下信纸,开口却有几分心虚:“太烫了,放着凉一凉。”
德音摸了下碗,气鼓鼓道:“再凉下去,它可就冻成冰了!”
两人对视一眼,祝予怀先乐了:“德音,你一恼起来,脸颊就像两个小包子似的。”
德音把木剑往案上一拍,不由分说端起了药碗:“有功夫取笑我,你不如先把药喝了!”
祝予怀被药味熏了个正着,忙捂着口鼻往后躲:“等等,蜜饯……”
“桌上那碟不就是?”
“祖宗,你先拿远、拿远些……”
两人一个不肯撤手,一个不肯张嘴,绕着一碗药胶着了半天,全然没听见有人叩门。
屋外的男子认命地叹了口气,索性直接推了门进来:“这又是在争什么?”
正闹着的两人瞬间偃旗息鼓了。
方未艾搁下药箱,一看德音手中的汤药,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转身唤了院外守着的护卫,托人把药热一热再拿来。
祝予怀有些赧然:“让师兄费心了。”
“知道还不叫我省点心?”
方未艾笑了声,给祝予怀搭起了脉,“北方天寒,澧京更比不得雁安那般养人。
我只能照看你这一路,往后在澧京,你需得自己多留心身体,可记着了?”
祝予怀有些遗憾:“师兄当真不愿留在京城吗?家父在信中说,已收拾了一处清净些的院落……”
方未艾摇了摇头:“替我谢过祝大人,只是我周游惯了,这双腿实在闲不住。
我已决定了,等送你到澧京,便往朔西去。”
“朔西?”
德音正往嘴里塞蜜饯,口齿含糊地插话道,“可东楼茶馆的刘先生说,西北那块还在打仗呢,打得可凶了。”
方未艾愁道:“正是因为战乱,我才要去。
月前同瓦丹人那一战虽然胜了,可也听闻卫老将军负了伤,军屯民田损失都不小。
这个年,朔西可不好过啊。
我好歹有一身医术,去了总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祝予怀劝道:“边境路难行,师兄不如在京中小住几日,等寻到同路人再作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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