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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阈身形一顿,却不敢回头。
他想,何止弄哭,我还把他弄丢了。
姜阈在小区里漫无边际地走,直到梁东言看不到他,直到谁也看不到他。
他才敢蹲下来,抱着那份礼物,很用力很用力地呼吸,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肺里呼出来。
他张开嘴、抬起头,无声地大口呼吸、眼眶被眼泪盛满,顺着眼尾断线般落下,心脏疼得厉害,每呼吸一下,就更疼一点。
可有些东西深入骨髓,注定无法随着氧气和眼泪流淌出来。
去年夏天在海上的那些日子,姜阈无数次想沉入海底。
他记得一望无际的海平面、跃动的阳光、突如其来的暴风雨,以及那场几乎让他丢了命的入海气旋。
他一点都不害怕。
他只是担心,自己如果消失在这里,会牵连带着自己来到这里的人。
于是姜阈上了岸,回了陆地。
回来后的须臾,姜阈对嘈杂的环境一度不适应。
但就在那瞬间,他看到了梁东言。
沉静、孤寂、像入海气旋开始前的无边平静。
平静里裹挟着深不见底的危险。
接踵而至的,是台风、海啸、甚至地震,足以毁灭一切。
海上那一场,姜阈被人救起;但这一场,他义无反顾地纵身跃入,哪怕痛不欲生、粉身碎骨。
可姜阈一点都不害怕,他甚至愿意被毁灭得更加彻底一些。
姜阈哭得浑身冰凉,六月初的江南,姜阈却比在海水里挣扎还要冷、比巨浪拍打在身上要更痛。
可以更痛一点,姜阈想,就让他更痛一点吧,他罪有应得。
梁东言在梧桐树下站得忘了时间,他像是做了一场绮丽而甜蜜的梦,在梦里,遇到一个惊艳而铭心的人。
那个人教会自己很多事,他让自己勇敢,告诉自己你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
他甚至教会了梁东言,怎么去喜欢一个人。
然后他和梁东言说,我也喜欢你。
梁东言不愿意让结束变得太糟糕,更不想让姜阈难堪。
即使他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像华丽的开始配了个草率的结局,姜阈明明告诉过他,作文不能这么写,会被扣分。
可你为什么要这样写,梁东言失神地想,是因为我并不是一场重要的考试吗?
梁东言不知站了多久,久到门卫看不下去,给他拿了包纸巾走过来。
“天快亮了,小伙子,回去吧。”
门卫把纸巾塞到梁东言中,朝他挥了挥手之后转身。
梁东言低头看向纸巾,目光却被腕间那抹红色刺痛,他脸上闪过一丝灼烈的痛楚,下一秒,梁东言将那挂着相思豆的红色手绳一把扯断!
将属于两个人的,闪闪发光的少年时光,拦腰折断。
凌晨的三堡街尽头空无一人,红色手串孤零零躺在梧桐叶上随风摇晃,再无人问津。
——上卷·终——
下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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