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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难了。
俞景站在夜色里,心想。
忘记一个人,太难了。
好像有无数丝丝缕缕的藤蔓自心脏缠绕着,时不时就会勾出一点回忆,让大脑反复记起。
手心黏糊在一起的巧克力,空气中弥漫的苦榛子味儿,连同那个名字,组成了陈淮这个人。
俞景在苦涩里将最后一点巧克力抿进唇间,像是要永远记住那味道。
“三子,今儿又是你去交货?大老板很看重你啊?”
穿着白褂子的中年男人站在渔船上,一边仰头问站在岸边的人,一边两条胳膊用力,把海里的网拉上来。
渔网上挂着的不只鱼,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他挑拣着抱怨:“妈的,往海里扔这么多垃圾。”
叫做三子的人戴着铁皮材质的面具,闻言并不搭理他,只张嘴咬了一大口手里的馒头,两腮鼓动,倒有一股恶狠狠的味道。
他本名叫李志,是渔村李家的亲戚,家里排行老三,大家都叫他三子。
三子聪明,又有一股子蛮力,上次在码头逞了威风,被过来交货的人瞧见,让他当了接头人。
住在这个渔村里的人,光凭海里那点东西养不活家,暗地跟那群人有点交易,但都是些小交易。
因为谁都知道里头挣钱,但也知道那里不是那么好进的,也不是谁都能进得去。
因此三子最近很受人尊敬,就连脸上的被火烧后留下的疤,都不再那么令人感到恐惧。
岸上开始骚动,远处海面上,一辆大型船只正缓缓往这边驶过来。
船的甲板上杵着根旗杆,上面挂着一面旗子,旗子上画着一个骷髅头,不像某个国家,倒像海盗。
事实上,这伙人的行为,也跟海盗差不了多少。
船靠着岸停下,原本在四周打捞的渔民此刻全部消失不见,只剩下空渔船在码头周围摇晃着。
三子站在码头,神色很镇定。
甲板上很快围了一圈人,都穿着马甲,手里拿着枪。
三子熟稔的走上去,勾肩搭背的瞬间,一包烟就塞进他们怀里。
大家都心知肚明,谁也没点破,把烟往怀里摁了摁,知道这是好烟。
“五哥在里头等你。”
三子冲人一点头,掀开帘子迈进去。
“五哥。”
他弯下腰,带着点恭敬喊里面站着的那个男人。
男人转头,打量了他一番,似乎是对村子里出了这么一个人物感到惊奇:“这次的货,交的不错。”
三子就拱手:“五哥教得好。”
男人不吃他那一套,冷笑着走到他面前:“三子,我还没见过你的脸。”
三子伸手捂了捂脸上的面具,语气变得沉甸甸的:“哥,我脸烧坏了,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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