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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景皱眉:“他还没好,为什么不让他继续养病?”
季书沉默良久:“陈麓找到了我们,他是个商人,给陈淮的时间已经足够多了,他不会忍受他的儿子一直活在自己的幻觉里。”
“他的健康比金钱更加重要吗?!”
俞景忍不住质问,对他们的做法感到难以置信:“你有没有想过,他在复杂的环境里,遇到刺激源的概率会有多高?”
“我知道。”
季书像是承受不了这质问,她捂着脸,泪从指缝流下:“但我改变不了,陈淮想脱离陈麓的掌控,他只能接手这个公司。
我带着他搬过来,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
季书吸了吸鼻子,强忍着泪意:“搬过来的那天,他好像不怎么开心,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但到晚上,他出来了,和我一起包饺子,还破天荒找出了一个硬币让我包进去,那个硬币最后进了你的肚子。”
俞景沉默。
季书放下手,看着他:“你知道吗,他在大年夜给你放了一场烟花,而在那之前,他也曾经去找过你,在第一次靠着自己走出幻觉后。”
她想起那天的场景,心酸又心疼:“从那天开始,我的儿子第一次有了期待的情绪,他不再是麻木的,也不再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我记得那天,天还没亮的时候,他就已经穿好衣服,等在了玄关。
那是年前的最后一天,我很忙,就让司机带着他去找你。”
俞景愣了愣,回忆起那天,却并没有找到有关陈淮的任何记忆:“那天,我没见过他。”
“是啊。”
季书哽咽:“我也疑惑,为什么那天晚上他回来的时候,情绪那么低落。
也就是从那天开始,他虽然变得越来越好,却不再让我打听你的消息。
有时候,他会看着自己的腿问我,妈,如果是你,会选择一个有病的残废吗?我知道他是在自卑,我只能告诉他,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俞景心脏猛然一落,他想起来那天,路灯昏黄,在寒风中穆棱曾经给了他一个拥抱。
以及在画室听到的动静。
可那时候他以为是附近的野猫,在寒冷的冬夜想找到一个栖身之所。
“我,”
俞景有些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他眼眶开始发热发软,磅礴的泪意酝酿着,随时喷涌而出:“我不知道他来找过我。”
“他不会让你知道。”
季书的情绪平静下来,残忍的陈述着这个事实:“他已经够狼狈了,让你知道对他来说只会是自取其辱。”
俞景伸手,摸到脸上的湿意:“可我没离开过,我一直在等他。”
一片安静里,季书只觉得,人活在世上,怎么就这么苦。
分明相爱的两个人,总要因为命运的随意安排,爱而不得:“我知道。
我今天选择说出来,就是想问问你,知道这些后,还会爱他吗?”
俞景没有丝毫犹豫:“永远会。”
季书盯着他的眼睛,追问:“哪怕知道他会随时犯病,知道他有忘掉你的概率,知道他也许这辈子都走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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