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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厚炜的质问犹如平地惊雷在徐祯卿的耳边炸响!
在徐祯卿的印象当中,永王朱厚炜年纪虽少,可温文尔雅,身上还透出一股淡淡的书卷气,看上去不像是个王爷,倒更像是个饱读圣贤书的士子。
而且永王脾气很好,徐祯卿就没见过他对任何人发过火,这在大明的藩王当中绝对是异类中的异类,从不苛责百姓,甚至对于交不齐田租的百姓非但不怪,有时候还会出手帮其度过难关。
就拿钱庄来说,王府钱庄这些年赚没赚银子不说,但就算赚也肯定没赚大钱,因为钱庄里的储备银子超过五成都贷给了缺银子的小民。
这些小民有的是因为经营不善导致将要破产,有的则是地里收成不佳,为了缴税不得不贷些银子来应付差役,甚至还有的是想要行商缺少本金故而贷银。
这些放贷出去的银子,钱庄只收取极其低廉的贷息,光是这一举措,就让不少背地里靠着高额贷息赚银子的豪绅大户郁闷无比。
至少在湖州乃至周边有王府钱庄的地方,豪绅大户想要靠高利贷达到兼并土地和百姓产业的计划算是彻底破产了。
徐祯卿甚至可以肯定,这钱庄如果不是永王府的产业,那早就不知道被砸碎多少回了,但钱庄是永王的,永王是当今大明最为尊贵的亲王,豪绅就算吃了闷亏,也只能忍。
不能忍还能如何?难不成叫嚣永王?那是想造反!
永王封在湖州,是湖州百姓之福,民间皆称赞永王是一代贤王,绝对是发自肺腑。
然而今天一代贤王朱厚炜却让徐祯卿认识到了什么是王孙贵胄。
往日里对你和颜悦色,明知道你将王府的大小事务都写了折子送去了北京,朱厚炜从来没有说过什么,更不曾排挤或者是笼络过他们,一切都是那么的坦坦荡荡。
可现在永王怒了,为的还是一个升斗小民。
小民的命重要吗?当然重要,儒家信奉‘民为重,君为轻’这一套,可后世对这个信奉更多的是为了限制皇权,在高高在上的文人眼里,百姓的命真没有那么重要。
徐祯卿认为,卢刘氏一案或许真存在于冤假错案的可能,哪怕这个冤案会导致无辜的两条性命逝去,会让卢举人死不瞑目,但就算要平反也该是文官的内部事。
这事怎么也轮不到大明第一勋贵永王出手,永王出手如果证实此事确实是纪澜的错判,那么纪澜就涉嫌草菅人命。
可纪澜是文臣,是名教的一份子,他的错让勋贵纠了出来,名教的颜面何存?
所以徐祯卿和李梦阳的第一反应不是别的,只是想要掩盖,不过或许内心还有良知,所以他们会让湖州府将卢刘氏收押,等待刑部复审。
总之这事不能让勋贵插手,理由就是永王不能干涉地方政务!
“王爷。”
李梦阳拱手道:“下官以为可将卢刘氏二人暂时收监,等朝廷派人来湖州或者提调卢刘氏二人入京……”
“收监?”
朱厚炜冷笑道:“卢刘氏若是暴毙于监牢之中,李长史又如何说?”
李梦阳脸色刷白,永王这句话的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这事已经不单单是一桩刑案,此案还牵扯到了官府!
刚要打算开口反驳的李梦阳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到王府中官的声音传了进来。
“王爷,褚氏和仁济堂的掌柜、伙计已带到。”
“大伴,将这些人分别带下去询问,无需用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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