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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微末长舒一口气,将总是习惯性交叠的双手僵硬地垂在了两侧,只有这样,她看起来才更像一个男人。
她们跟着壮汉穿过了一条幽暗的甬道,来到尽头时,眼前豁然开朗。
她有些意外,黑市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繁乱杂陈,反而要规整得多。
正中央是一座半人高的半圆形石台,四周不远不近地环绕着阶梯状的看台,看台上面是由粗石打磨成的石椅。
最内圈的石椅上铺着貂绒坐毯,中圈是竹节椅靠,最外圈的石椅上则空无一物,显然是用来区分看客的三六九等。
略微抬头,能看到一圈悬空的石制二楼,边缘用铁栅栏围着,铁栅栏后有几个雅间,此刻正房门紧闭。
微末数了数,东侧与西侧加在一起,共有六间。
中央石台上现在空无一人,但台边站着几名蒙面的黑衣护卫,腰间配刀,目光如鹰隼一般,正锐利地扫视着人群。
石椅看台上三三两两坐着人,或低声交谈,或沉默等待,竟无一人高声喧哗。
微末目光扫过全场,发现卖家大多坦然露脸,而买家则或多或少做了乔装,有的戴着斗笠,有的蒙着面巾,更有甚者直接覆了张怪异的面具。
扫过西侧角落时,她的视线蓦地一顿。
一个覆着青铜面具的人正安静的坐在那里,是陈献。
他一动不动,连面前的茶水丝毫未动,似乎正在闭目养神,与周遭的人流格格不入。
“贵客先随意逛逛,”
壮汉躬身道,“小的去禀告主人。”
微末指尖微动,有心想拦,此时却毫无理由,只得任由他去。
待壮汉走远,她迅速将琥珀藏进袖袋深处,确保不会被人窥见,尤其是陈献。
这几日她反复思量过琥珀的来历。
赵显那种草包,绝不可能长期保有这等贵重之物,恐怕早就会被典当成银钱花天酒地,所以,这东西更有可能是近日才从别处顺来的。
而比起崇景王,琥珀属于陈献的可能性更大,他来自襄南,与南狄接壤,又神神秘秘,身上藏着太多秘密。
如果这枚琥珀是陈献的,那他一定认得上面的字,也知道双蝶的秘密,甚至可能会知晓,母亲与南狄,到底有什么关联。
她压下心绪,不动声色地往一处阴影里走去,现在暴露还太早,还是先观察一阵子再说。
陈献始终闭着眼,连呼吸都平稳得微不可察,像是一尊没有生气的雕像。
“公子要茶么?”
落座后,一名小厮忽然悄无声息地靠近她,端着的托盘上放着三盏清茶。
微末想了想,从袖中拿出一个银锭放在了托盘上,“不必找了。”
小厮乐得嘴角都咧到了耳根,将银锭子揣进怀里后,神秘兮兮地对她说,“公子可有心仪的东西?小的可以免费回答公子一个问题。”
“这黑市里的门道小的无一不精,若旁人来问,至少收费一两银子……”
小厮抬起一根手指,滔滔不绝地讲着,丝毫没发现微末的目光已越过他看向了别处。
她落座的地方是个类似茶棚一般的存在,也像茗香楼那种大堂,大堂里摆着四角方桌,桌上有一些瓜果酒水,微末找的位置靠后,又在二楼旋梯下面,是以非常隐蔽。
而就在她正对面的桌案边,一个穿着对襟短袄,戴着黑角面具的男子忽然吸引了她的目光。
那男子鬓边插着一根赤红尾羽,男戴红女戴绿,是襄南人特有的装扮。
她心头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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