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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欲与君相知 长命无绝衰（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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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珏站起身来，背向插屏踱了几步，凉靴在方砖地上发着橐橐的声响，意态端凝，语音清朗：七八中文最快^

“姥姥、阿公、公孙先生、孔寨主、欧阳总寨主，还有在座诸位，赵珏心意已决：端阳时节，西山和洞庭两路大军誓师襄阳，共举义旗，再由吴越、漳泉、川西、北汉等地军马侧翼配合，三路杀奔东京，倾覆赵祯大位，为九泉之下的太祖皇帝及父兄等人洗冤昭雪！

“只是义帜一扬，必然朝野震动，宇内惊悚，我等便将再无退路；赵珏余生之人，虽身化齑粉，骨暴荒野，亦无所憾，唯求诸位同心协力，祸福与共，协同赵珏创不世之业，彰千秋令名。

赵珏代替九泉之下含冤负恨的列祖列宗，先在这里深表谢意了！”

言毕二目盈泪，双拳抱胸，深深一揖做下。

他竟安然无恙，完全没有半点被刺甚或受惊的模样。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莫非他早就知道我的预谋，事先做过了安排吗？不，不会的……

殿外廊下，黄衫直觉天旋地转，摇摇欲跌，赶紧伸手扶住窗槅。

不，不管他知不知道我的预谋，不管他做没做过事先安排，反正只要他没死就好。

珏儿，我的冤家，你可知道，黄衫差一点儿就要为你自刎殉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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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安殿内，孟姥姥抬手掠了掠鬓边白发，目视费阿公，不动声色的狡黠一笑，然后轻咳两声，颤巍巍的起身说道：“王爷果能如此，也不枉我们大家一片忠诚抚孤、擎天保主之心了！

王爷果能如此，也不枉我们大家一片竭忠尽智、誓相追随之意了！”

说至这里，忽然将弯头竹杖在青砖地上“叮”

的一顿，离座前走几步，双臂伸展，仰首望天，口中嘶声喊道：“老天有眼，佛祖有眼，菩萨有眼，赵氏列祖列宗的深仇大恨，终可得报了！

赵氏列祖列宗的泉下之灵，终可瞑目了！

哈哈，嗬嗬，呜呜……”

费阿公表情肃穆，刚要开口说话，公孙黄石却早抢先站起身来，亢声说道：

“王爷决断至圣至明。

今王爷所当乘者，势也；不可失者，时也。

山人试为王爷剖断目下情势，天下虽承平日久，生民乐业，然盛世之下必有隐忧，正如玄宗‘开元盛世’，转而便有‘安史之乱’：真宗皇帝东封西祀，耗费巨大，致使国库空虚，捉襟见肘，便是太祖皇帝当年所置‘封桩库’，也早千疮百孔，徒有其表；民间赋税徭役本就多如牛毛，路州府县又层层加码，拼命盘剥克扣，百姓苦不堪言，怨声沸腾，民情势如干柴，一燃就着；‘澶渊之盟’以来，京中禁军多年不历战场，兵不知将，将不知兵，且将帅贪腐之风日炽，兵卒怨愤之心渐盛，如此兵将离心，必定一触即溃；……”

一篇滔滔不绝大言之后，公孙黄石捧盏饮了一口清茶，目光灼灼，扫视众人一周，轻挥白色羽扇，继续侃侃而语道：“古语：一夫倡乱，万夫景从；何况太祖皇帝‘烛影斧声’故事早已传布朝野，官民早已为之心抱不平、切齿扼腕乎？何况王爷太祖皇帝嫡孙，又高树复仇兴国、匡正社稷大旗乎？更何况契丹党项届时将遥相呼应，陈兵边境、以为外援乎？王爷若能以此名位，借此口实，乘势夺时，登高一呼，则天下必将莫不影从。

山人预料，不出数月，大业可成矣！

……”

珏儿，我的冤家……

赵珏心不在焉，似听非听，双手背在身后，颀身漫步朝向殿门口踱来；正在殿外廊下喃喃呓语的黄衫见状，急欲闪身躲避，赵珏已是手抚古铜仙鹤长颈，猛的抬起头来。

四目隔着窗槅相接，原本表情肃穆的赵珏忽然嘴角滑过了一个无声的微笑，既似顽皮，又似满含深意。

黄衫霎时面无血色，身体摇摇欲坠。

“小姐，小姐！

……”

线娘低低的惊呼一声，赶紧从旁扶住黄衫胳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