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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疯子的动静果然停下来了。
他五指梳理着蓬乱的头发,露出一双含着泪的眼睛,走过去把自己装疯卖傻时丢了的鞋子捡起来,疯的时候还算挺直的脊梁,听到儿女之时,却已经弯了下来。
他直接坐在地上,一边穿鞋,一边道:“你手里这块玉佩的主人,是沈元善的胞弟。”
这次换盛淮安惊愕了。
沈青的父亲……可能是她师父的弟弟?
骠骑将军和萧弦,在前朝一文一武,共安天下,且从来没有什么大的争端,用个不合适的成语,算是“琴瑟和鸣”
,萧弦抚养沈元善弟弟的孩子……好像没有什么大问题。
——不对。
盛淮安皱眉,骠骑将军三年前才死,沈青四五岁就成了萧弦养子,是将军府没钱再养一个小孩儿吗?
“沧州城败仗不是沈元善打的,他死前,根本没有去过沧州。”
疯子又语出惊人。
这怎么可能?
盛淮景登基前,是盛淮安亲自替骠骑将军拿来枪,目送着他着甲胄出征的。
现在这个疯子和他说,沈元善根本没有去沧州?
盛淮安被他讲得脑袋像是团杂乱的毛线。
她张嘴正要追问,那疯子穿完鞋子,道:“净顾着问你的问题,连我姓甚名谁都不问,好没礼貌的小女娃娃。”
疯子顺走了玄一买来的烧鸡,在地上大快朵颐。
侍郎府估计压根没有给他吃过东西,他像是恶狗扑食,玄一刚买来的,热气都没散完,就已经进了他的肚子。
吃毕,疯子抹了抹嘴,把油往衣服上一擦,道:“什么沈青母亲教他念千字文……二十几年前,当时我还不做生意,五湖四海的跑,去说闯荡什么江湖,她的消息,都是我从别人嘴里听来的,糊弄那白脸小子呢。”
他想起沈青又惊又悲的表情,“嘿嘿”
笑出声:“给我胡诌对了吧!”
“后来,沈青娘过得可惨了。”
他一腔少年意气,书不读,功名也不考,学了点本事,有点小聪明,就负气出走,说要浪迹天涯。
再回常州的时候,已经满身颓唐,不曾想旧人更糟。
沈青的母亲当时不知道是怎么被骗到青楼里去的,他见到时已离开了。
再见面,她看着格外老态,满面土灰的老妪在小巷口卖炊饼,看不出当年如花般的面孔。
故人重逢,沈青的母亲匆忙把沾满油烟的手往搭子上擦了又擦,抓着他第一句话就问:行遍了五湖四海,可曾看见过我的儿子?
盛淮安问:“那你又是谁?”
这到底是疯子还在胡言乱语,还是他已经清醒着了?
疯子道:“我叫李承渊。”
“你往茶棚子里找一找,找个讲江湖故事的说书人,说不定还能听到些我说我要浪迹天涯,做武林中的‘骠骑将军’,结果被人揍了一顿。
灰溜溜回来做生意的故事。”
盛淮安还欲再问,李承渊就打断了她:“诶,吃了你一顿烧鸡,我就告诉你这么些。”
果然是装疯。
聪明着呢。
盛淮安蹲了下来,和盘腿坐在地上的男人平视:“你又敲登闻鼓,又卖傻装疯,不就是想给你的事情寻个公道吗?结果没人帮你,我来了,你怎么还拿乔起架子来了?”
李承渊盯着眼前这个小女娃娃,瓜子脸,束高发,斜上挑的眉形带了份乖戾,眼神凌厉,不愧是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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