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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子一晃,陡然眼前烛火闪耀,杏琳正举着鎏金缠花纹烛台,“公主可是被梦魇住了,还是哪里不舒服,喊的什么啊?”
她惊魂未定,半晌才回过神,原来刚才做了场梦,那春日之雪是树上的兰花落。
只是为何梦里会有苏供奉,这些年也曾梦见过对方,却不是梦里的模样,尤其——想到那个吻,脸腾地红透。
公主今年十七岁了,对于人事半知半解,平时连这方面的心思都没有,怎会梦见男子的吻。
还是苏供奉的吻,今日才见了人家半个时辰不到,就开始做春梦。
若说春梦也有点名不副实,只是额头一个吻而已。
可她心里慌得很,脸青白交替,吓坏对面的杏琳,连忙去端水过来,“公主,奴婢去小厨拿点糕点吧,晚饭你什么也没吃,人肚子空着就爱做梦。”
她点头,对此深信不疑,肯定是饿着才会胡思乱想。
海棠糕与甜浆热乎乎地进了肚,三魂七魄才算归位,复又躺下,翻来覆去,耳边全是那两个字,苏郎!
不成想普通百姓都是这样称呼对方的啊,好亲昵,她抿唇在被子里偷笑。
天边露出鱼肚白,太阳像个温柔金环悬在空中,月亮也贴着,日月同辉,光线冲破厚厚云层,随着一声声报晓鼓响起,宫里也热闹起来。
微光晨间,四处清雾迷离,侍女们开始打理庭院,兴庆殿的两个守卫伸懒腰,一个佝偻着背,一个耷拉脑袋,“哎,昨晚你给守卫长回了吗?里面那人要见枢密院主使。”
“早回啦,这也不是小事,谁敢瞒住,老实说上次段主使来,我就觉得蹊跷,里面这位估计也是个祖宗,咱们得罪不起。”
那位也忙不迭点头,他们不过按令行事,命如蝼蚁,才不想出乱子。
眼睛迷迷瞪瞪,还未张开,缝隙里瞧见有人骑马而来,一前一后,最前面的看上去是位年轻公子,顿时打个激灵。
玉树临风,紫衣轻裘,正是枢密院主使段殊竹,后面跟着大宦官李琅钰。
两个守卫吓得直哆嗦,没想到这位祖宗来得如此早,连忙整衣戴帽迎出来,李琅钰挥挥手,示意不要多言,直接退下。
段殊竹径直走近殿内,苏泽兰刚从榻边下地,瞧对方站在不远处,随手翻着青枝花屏后的书。
他微微一笑,走到近前,“兄长可真早,也没给我带点吃的来?”
突然开始称兄道弟,看来心情不错。
段殊竹将手中的书放下,瞧着案几上放冷的茶,只肖一眼也知是上好的波斯茶,心中明白几分。
“你大半夜说要见我,就为了送早饭?我看你什么也不缺啊,连波斯茶都有,这可是贡品,陛下赏赐给谁都有数,我那里也不过两三罐。”
苏泽兰弯腰把茶杯收起来,很亲昵地:“我素来不爱喝茶,兄长既然喜欢,拿去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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