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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拾壹 下（第3页）

终是楚靖溟先开了口，掩去嘴角一缕薄薄的叹息。

唐哲修皱了皱眉，倏尔低头浅笑道:“娘子，是喜欢上什么人了吧。”

他声音还带着厚重的鼻音，但楚靖溟仍是听出了那里的温和。

听到这里，她不由暗暗心惊于这个男子的通透，但转念一想，也是明白，他日日伴在她的身边，看出她的不同已不是一天两天，只是一直未曾问出口罢了。

她知道瞒不住，只得点点头，却不言语。

唐哲修面上多了几分释然，他似乎松了一口气似的，道:“娘子喜欢的，是之前总来的敖公子吗？”

楚靖溟一怔，随即笑出声来，道:“唐管家怎么这样想？”

唐哲修抬起头看了看她，十分认真的神情，慢慢道:“娘子舍了命要救的，也是这位敖公子。

凡人里头，姓敖的人是极少的，只有四海龙族，才是姓敖的。”

楚靖溟神色一凛，盯着唐哲修看了许久，低声道:“不，我喜欢的人，不是他。”

唐哲修明显的一震，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连本握在袖中的苍白手指也下意识的收紧，极不相信的开口:“不是？”

他这样说话大大失了礼数，楚靖溟却不介意，反而仰头闭眼靠在了床头，轻叹一声:“不是啊。”

她的声音嘶哑低沉，语气却是轻柔的，然而在唐哲修听来，却有些慎人的诡异。

“那……”

唐哲修顿了顿，再次开口，话未出口便被楚靖溟打断。

“唐管家来我们楚家，有多少年了？”

床榻上的少女苍白消瘦，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似的，然而，那隐隐透着病气的眉宇间，却有种连许多寻常男子都没有的坚毅。

唐哲修心中暗自生出了几分赞许，低声道:“已有三年了。”

楚靖溟动也不动，只嘴角浮上一抹轻笑:“是吗？我还记得，头一次见到唐管家时，屋外的雪还没有化。”

唐哲修又是一愣，记忆随即飘忽到了从前。

二月还未完全消融的雪，少女不自然青白的脸庞，漆黑如墨似的眸子在那样清瘦的脸上显得有些突兀。

正是少女的随手一指，将他的命运，指向了这座恢弘气魄的楚府，也正是他伸出捂住少女嘴巴的一只手，将既定的一切无声的搅乱。

转眼间，他伴她已有三年时光。

他目睹了她从外归来长安后的全部岁月，目睹她在这座偌大府邸里的寂寞欢笑，目睹她在长安皇城里的游走周旋。

他心中早已有了挚爱的女子，然而每次看见这个少女时，他却仍然有种不知名的情愫回荡在胸口，不同于爱情，也不同于友情。

他想保护她，想看她笑，想向守护妹妹一样守护她，即使她从来不拿自己当哥哥。

他的视线也飘忽了起来，恍然间又是那个瘦弱的女孩子，狡黠的笑着，坚定的指向了错误的方向。

他的唇边忽然就浮上了温暖的意味，柔声道:“是啊，那个时候，娘子还拿我玩笑呢。”

楚靖溟忽的低笑出声，道:“是啊，那个时候，你的打扮那样奇怪，我实在忍不住就想捉弄你，那时你真傻，随随便便就相信我了。”

唐哲修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微红了脸，道:“后来想想，娘子那时的表情，是摆明了要弄人呢。”

楚靖溟终于睁开双眼，幽幽的盯着唐哲修，沉声道:“那时唐管家什么也未曾看出，想不到三年后，竟已能看透别人的心了。”

她的语气里三分玩笑三分认真，让人听不出什么头绪来。

唐哲修的动忽然僵了一僵，随即苦笑道:“娘子又拿我玩笑呢。”

楚靖溟却仿佛什么也没有听见，沉下双眼继续道:“唐管家很聪明，待人也好，这三年来，我们名虽主仆，却与兄妹无异。

昨日若不是唐管家，阿耶还不知何时才能松口，我亦不知要跪到什么时候去。”

唐哲修闻言不禁动容，平日里总是含笑的眉眼也染上几分湿润，道:“娘子言重了，既然娘子说与我与兄妹无异，那身为兄长，为妹妹做任何事，都是在所不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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