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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2页）

她母亲是已故的史学大家虞轶祺的独生女，叫虞冰，据说她母亲是个真正的才女，学富五车。

可惜红颜薄命，遇上个负心薄幸的男人，抛弃了她们母女。

虞冰在虞璟高一那年得了肝癌，不忍拖累女儿，自己吃安眠药走了，留下虞璟一个人。

师父和虞轶祺是故友，也认识虞冰，因着故人之托，本想负担她的生活开销，不料她倔强得要死，坚持说自己能养活自己。

她性子又极为桀骜，师父怕她一个年轻女孩儿被物欲迷昏了眼，失了本性，这么些年坚持要她每个月来庵堂一次，教她禅修。

她极有灵性，可惜脾气古怪了些，见师父恨不得渡了她，干脆每次来都大肆批判佛教一通，今个早上还说师父佞佛来着，结果没辩得过师父，被师父罚抄三遍心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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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君俨不由失笑，似乎可以想象得出来她梗着脖子，那种慧黠如狐的样子。

苏君佩将茶碗轻轻朝他的方向推了推，一努嘴，&ldo;呶，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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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君俨轻拂盖盏，将茶叶末子荡涤开去，深深吸一口气，扬眉笑道，&ldo;姐，你煮茶的本事是越发进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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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君佩脸上的表情似悲若喜，&ldo;心里头静了，自然做什么都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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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君俨郑重地放下茶盏，看住姐姐，&ldo;姐，你当真准备在这里度过一生吗？&rdo;

&ldo;嗯。

&rdo;苏君佩神色宁静。

苏君俨双手捏紧了，&ldo;姐，过去的事已经过去，谁也无法挽回。

你就忍心抛下妈吗？她很想你……&rdo;

&ldo;阿俨&rdo;，苏君佩的声音有些邈远，&ldo;你没有爱过一个人，你不知道那种痛失吾爱的感觉。

那种疼，不是皮肉伤，血流了结痂了也就好了。

它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你的心脏上钝钝地拉锯着，椎心泣血，到死难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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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君俨有些恼火，霍然站起来，&ldo;既然你放不下，何苦还待在这清净之地，你就不怕佛祖怪罪于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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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正是因为放不下，我才更要待在这里。

福缘善庆，祸因恶积，万事万物，都逃不出这个循环机理。

你姐夫因我而死，这份罪业我是定要偿还的。

我也不多留你了。

今日我也就不见母亲了，免得徒增伤悲。

你走吧，替我好好照顾她。

&rdo;苏君佩阖上双眼，开始捻动手里的小叶紫檀香串。

苏君俨重重一记冷哼，&ldo;不是就你一人看佛经，你要不着给我讲这么一通因果循环世远代谢的道理。

你的指教我谨记在心，爱欲于人，犹如执炬逆风而行，必有烧手之患！

&rdo;说罢，茶也不喝，拂袖而去。

苏君佩依旧闭着双眼，加快了数念珠的速度，嘴里低低地念着偈子，&ldo;因爱而生忧，因爱而生怖；或使离爱者，无忧亦无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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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俨，但愿你一生不要受爱欲折磨，永远逍遥自在。

广寒秋

一场秋雨一场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