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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2页）

姐姐轻轻地拍了拍陌生人的肩膀，再假装用力地摇晃它们几下，陌生人的肩膀就这样跟着她醉意蒙眬的眼睛变得风骚了起来，似乎瞬间不再属于这个男人。

她愉快地叹气说：&ldo;你那么好，会有更好的女孩子来喜欢你的，我一定比你大，你相不相信姐姐的话?&rdo;

陌生人的五官刹那间就挤成了一团，如果我把他现在的表情拍下来，他自己一定会想要撕掉那张照片。

他的表情这样扭曲着一挤，眼泪就毫无障碍地留下来，流了一脸。

他像个孩子那样用力地呼吸着，姐姐的手轻轻地抚弄着她的头发，&ldo;好啦，乖，告诉你个秘密算了，女人其实都是没什么良心的。

可怜的，你是真的很喜欢她，对不对?&rdo;

&ldo;有人告诉我说，他们强暴了她。

&rdo;陌生人艰难地说，&ldo;因为她爸爸不肯卖店铺，他们在放学路上把她劫走了……然后第二天，她家的店铺就卖掉了，她们家搬走，我就再也没见过她，我再也没见过她，你明白吗?&rdo;

&ldo;那也不可以杀人，傻孩子，杀人的话，最终吃亏的还是你啊。

&rdo;我很少见到姐姐如此有耐心的样子，其实我也真佩服姐姐，任何事情经她的逻辑过滤之后，都能简单的蛮不讲理。

&ldo;你看这样好不好，听我说，姐姐今天心情好，所以嘛，答应我，放掉杀人的念头……&rdo;然后她把嘴唇凑到陌生人耳边，不知说了句什么。

陌生人愣了一下，难以置信地笑了笑，整个脸庞泛上来一种说不清的光芒。

然后他温柔地看着姐姐，摇了摇头，跟着他胡乱地用手掌在自己脸上抹了一把，对昭昭说：&ldo;我不会再跟踪你了。

你不用再怕我。

不过我告诉你一件事，我也是今天下午才知道的。

你爸爸被公安局抓走了。

你家的房子也被贴了封条。

我估计明天早上，你的那些亲戚会来找你的。

你加油吧，可能……才刚刚开始呢。

&rdo;

说完，他站起身，悄无声息地踩着满室寂静，推开了饭店的门，融进外面的夜色里。

&ldo;姐，你刚才和他说什么呀?&rdo;我问。

她苦恼地撑着自己的脑袋，&ldo;我醉了，想不起来那么多。

&rdo;

昭昭安静地在一瓶饮料后面找到了自己的手机，她开始拨号，然后把手机凑到耳朵边去。

隔一会儿，再拨号，再把手机紧紧地贴在脸颊上;如此这般反复了三四次，她看上去像是要把这个手机塞进耳朵里去撑破自己狭窄的耳道。

然后，我们都听见她细碎的、哭泣的声音。

&ldo;爸爸，快点接呀，爸爸，接电话……你也什么不接电话了，爸爸……&rdo;

春天的气味总是在夜晚变得浓郁。

我记得我第一次发现这件事的时候，只有七八岁，我很开心地叼着一支巧克力雪糕告诉哥哥：春天的网上比白天更香。

已经这么多年了，还是没有改变。

昭昭在我身后的床上酣然入睡，我以为她今晚会失眠呢，已经准备好了要舍命陪君子，跟她聊到天亮，但是她从那家餐馆出来之后就不肯说一句话，连我都还沉浸在刚刚惊心动魄的剧情中，她这个主演径自沉睡，不肯给我们观众一个交代。

还好，哥哥一个人在阳台上。

哥哥总是不令人失望。

&ldo;好香呀。

&rdo;我像做贼那样溜到他身边去，一边用力地深呼吸，跟他并排站着，像是打算欣赏日出那样，饶有兴致地，盯着眼前这一大片无边无际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