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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完了这趟差,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晚上。
楼道里的灯闪了几下才亮起,光线苍白得像一张冷掉的白纸。
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我心里莫名有种空洞的回声,推开门,屋子里果然一片静,连厨房那只旧冰箱的嗡嗡声都听得清楚。
妻子不在。
我的胸腔里像被灌了一桶冰水,凉得彻骨,呼吸时胸口却热辣辣地疼。
在客厅里坐下,沙发布料透着凉意。
墙上挂钟的指针一格一格走动,声音被无限放大,每一下都像敲在我太阳穴上。
我忍不住想象——此刻她是不是正在那些陌生的男人面前微笑、跳舞、被举杯相邀?
是不是像在疗养院里那样,任凭灯光与目光一层层剥掉她最后的羞耻?
门铃忽然响起。
叮咚两声,在这寂静里格外尖锐。
我下意识绷紧,喉咙发紧,走过去开门。
张雨欣。
她靠在门框上,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短外套,脸上带着一抹笑,却不是单纯的愉快,更像是等着看热闹的幸灾乐祸。
“你听说了吗?”
她没进门,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刻意压低的兴奋,“老刘头和刘杰吵起来了,为了你老婆。”
我的心猛地一紧,声音却哑得厉害:“……吵什么?”
她终于抬脚走进来,鞋跟在地板上敲出几声脆响,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双腿交迭,语气像是在复述一出她刚看完的戏:“刘杰不愿意让你老婆去参加今晚的局。
他说不想她被别的男人碰,家里的钱够花了,不需要再冒这种风险。
结果老刘头冷笑,说这是江映兰自己愿意的,没人逼她,而且这场子能换回多少资源?项目?关系?那些才是真正的筹码。”
她停顿了一下,盯着我眼睛,嘴角勾起来:“你猜刘杰怎么回的?他说——他只喜欢江映兰,一个就够了。”
我的胃骤然收紧,像被人从里面狠狠揪了一把。
脑子里浮现出刘杰那张年轻却略显傲慢的脸,再联想到妻子在他怀里高潮的模样,一股说不清是愤怒还是绝望的情绪往上翻,几乎堵住了喉咙。
张雨欣似乎很享受这种场面,她轻轻笑了一声,眼神闪着兴奋的光:“啧,你看看,一个老男人,一个他儿子,父子俩为了同一个女人撕起来,啧啧,真精彩。”
我沉默不语,手指死死扣着沙发边缘,指关节泛白,心脏却在胸腔里乱撞。
江映兰……她到底站在哪一边?她又在怎样的灯光下,被怎样的眼神打量?
张雨欣坐在沙发那头,修长的腿迭起,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沙发扶手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节拍,像在等什么。
她的视线落在我脸上,像是在剥开一层层沉默,寻找底下的那点什么东西。
“现在这个点,”
她看了眼手表,表盘上反射着客厅昏黄的顶灯,“应该刚结束吧。”
她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谈论一场节日晚会,但话音落地的那一瞬,我的胃却再次一紧,背后仿佛有汗意慢慢渗出。
我没说话,也没有回应她的试探。
“你不想看点花絮?”
她斜过身来,一手伸进随身的小包,掏出手机,解锁、滑动、点开一个图标,整个过程快得像事先排练过。
她手指在屏幕上翻了几页,动作不急,甚至还有点愉快的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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