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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2页）

我在那座墓中的恐怖，决不亚于那个跳下尼亚加拉瀑布的人，确实是一次史无前例而又令人失魂落魄的体验，面目皆非不足为奇，头发变白也是正常的。

啊，这模样多寒碜啊!一想到这就是昨天的大牟田子爵，我便悲伤得禁不住凄然泪下。

刚才从墓里出来时的喜悦转眼变成了极度的绝望。

我没有勇气以这副面孔、这副模样去见瑙璃子。

她看一眼就会讨厌的，说不定会吓得望而却步。

纵使她不讨厌，我这样一个丑陋不堪的老头儿，怎能作为那位天仙般的瑙璃子的丈夫而心安理得地与她同枕共寝?要是那样，她就太可怜了。

因为我站在镜子前久久呆立不动，旧衣铺的掌柜不耐烦地对我说：

&ldo;先生，怎么样?这件夹衣不满意吗?&rdo;

我猛然醒来。

想到白发老人竟抱怨那种条纹花样太累，我不禁难为清起来，心里像要哭出来似的，慌里慌张地答道：

&ldo;啊，正合适我穿，这就行啦。

&rdo;

从掌柜那里接过旧夹衣，套在白寿衣上，随后又要了一条衣带，系上了腰，我又一次站到镜子前。

那样子就像从监狱里释放出来，在拘留所里换衣服一样。

唉，这副模样，不论哪位好友都不会认为我是大牟田子爵的，川村和播璃子也未必能够认出这个老头儿就是我。

我忽然想试一试，就去问掌柜：

&ldo;你认识大牟田子爵吗?&rdo;

于是，老人好像见过以前的我似地答道：

&ldo;怎么不认识，他是过去诸侯老爷家的少爷嘛。

他可是个好人哪，只是太可惜了。

&rdo;

&ldo;可惜?这话怎么讲?&rdo;

我假装不知道地问。

&ldo;他从地狱岩上摔下来，不在人世了。

你好像是外地人吧，或许是你没看报纸?那可是一桩非同小可的大事件哩。

&rdo;

&ldo;哦，是吗?他是什么时候去世的?&rdo;

&ldo;到今天有五天啦。

哎，这儿有那天的报纸，看看这个就清楚了。

&rdo;

老人说着递过来一张地方报。

我接过一看，不禁愣住了。

第三版有一半都是关于我的报道，我同妻天台拍的大照片也登在上面。

啊，这是怎么回事!我竟在看我自己死亡的报道，而且报上醒目地登着我的照片，旧衣铺的掌柜却丝毫没有发觉那张照片就是我。

还有比这种处境更不可思议的吗?!

我不胜悲怆。

唉，我这凄惨的处境简直有些滑稽。

&ldo;不过，大牟田先生现在去世也许还算是幸运哩。

如果长寿，夫人毕竟还是夫人，恐怕好景不长吧，说不定他会同我一样厌世哩。

&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