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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颐备受冷眼和奇怪的打量,时日长了,有时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失去了某一段记忆,而在那段时光里,她做下了什么十恶不赦之事‐‐
并不是说她一直在哥哥跟前扮乖巧,小心翼翼,她就是没有脾气的人。
泥人尚有三分土性,何况是积压了多年的委屈和酸涩。
顾之衡捏着念颐的手腕,她丝毫不挣扎,反是用另一只手牢牢抓住了他那只手,咽了咽喉咙道:&ldo;哥哥叫我不跟着你,理由却是什么?你和爹爹都是最最亲近之人,我想和你多相处一会儿,我有什么错?&rdo;
念颐这般的反应倒是大大出乎顾之衡的意料,在他的印象里这个妹妹连说话都是细声细气的,她现下却这样反问自己,还是头一次……
怔神也不过一瞬,黑暗里,顾之衡嫌恶地甩开了手,后又拍了拍,仿佛沾染到什么污秽。
他抢过她手里的灯笼,提起来放在那张小脸旁边,让她泪睫于盈的面孔纤毫尽现展露在自己眼前。
突然&ldo;啧&rdo;了声,顾之衡的视线一毫一厘地在念颐面颊上移动,唇角泛起一丝令人发毛起栗的弧度。
念颐紧紧抿唇,蹙着眉尖尖害怕地后退一步。
这样的哥哥让她感到陌生,他的神态,好像是在打量一个物件。
&ldo;我想我们能像别人家的兄妹一般的,&rdo;眼睫颤了颤,念颐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泪影虚浮着,映得他的身影破碎不堪,她向往地道:&ldo;哥哥不必日日来看我,只要你每回家来了,能叫人知会我一声便是。
我可以来看你,听你讲讲学里的趣闻,要是哥哥…愿意的话,我也可以讲我身边发生的事给你听,还有许多许多……&rdo;
&ldo;不可能,永远不会有那一日。
&rdo;
她说了这么多,都是最真挚的想法,他却是一句话就了结了她的心愿。
顾之衡收去唇角的笑意,探出食指,恍似怜惜地轻轻揩去念颐眼角的泪珠,风吹在手上凉飕飕的。
他面上冷沉,手上却不自觉地轻轻抚摸她柔白的脸颊,依稀在寻找什么。
隔了片刻,他恍惚地笑了笑,道:&ldo;我忽然发觉,父亲的话说的很是。
你也并不是全然一无是处。
&rdo;
总算还有派的上用处的地方。
生就一张人比花娇的面容,兴许麒山王会喜欢呢……
念颐怎么会知道他在说什么,只是奇怪地看着哥哥。
他的态度若即若离,她却莫名感觉到一线希望,欢喜地伸手对着他的腰抱了一下,仰脸顺着他的话笑道:&ldo;对呀,我用处大着呢,我自然从来都不是一无是处。
&rdo;
顾之衡被突然袭击地搂了一下,整个身体却僵硬起来。
老实说,从念颐出生,他这个做哥哥的就从来不曾抱过她,多年来最近的接触也就是她方才那一下了‐‐
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情绪…念颐毕竟只是,同母异父的妹妹,多年来他一直在想,既然她连出生都是错,他还要将她视作妹妹么?倒不如眼不见为净,真好过自己看着她强作欢颜,心底里无法自控地厌恶。
&ldo;拿着。
&rdo;顾之衡把灯笼放回念颐手心里,看着她凝白纤瘦的手抓住杆子,他缓缓叹了口气。
她根本不明白他的&ldo;不是一无是处&rdo;所指为何,是天生呆笨,还是只是出于她对自己的信任么…?
又来了,他是真讨厌这样的感觉,他不需要她的信任她的依附,他只希望她能从他的世界里消失,越早越好,否则她存在一日,那些过多的期盼眼神都是他难以承受的。
顾念颐是大伯的女儿,只是个不该出生的小孽种‐‐!
他不懂母亲因何要生下她,这举动无异于一巴掌结结实实打在父亲脸上,而母亲去世的真相是什么,大伯和父亲的关系又究竟扭曲到了何种地步,当年老太太做什么一定要留下念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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