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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海冰场就在胡同口外头。
铁栅栏门敞着,管冰场的是个红鼻头的大爷,裹着军大衣,每接过一张票,便吼一嗓子,“甭往当间儿窜!”
“冰车别横着扛!”
“别往围网那边窜!”
“诶,一二三四五六,诶,回来,七个人,票呢!
嗨,又特么逃票!”
一群孩子们早泥鳅似的钻进去了,哪还听得见这个。
冰场喧声陡然扑面而来。
眼前一片琉璃的世界,冰刀划出的银线纵横交错,冰车旋出的圆涡叠了又散,穿红着绿的人影儿在白光里穿梭。
有裹得跟个棉团儿似的小不点坐藤编冰椅上前行,后头他爹弯着腰,嘴里冒着白气儿,乐呵呵推着。
打着出溜滑的老头,一边躲着人,一边追着冰猴儿,手里的鞭子甩着花带着响的一下下抽着。
冰场西北角聚着些老把式,穿跑刀在冰面上画圈儿,身子斜得快要贴上冰面,却偏倒不了。
年轻人手拉手学滑冰,有那熟练的,溜出花样,冰屑在身后扬起晶亮的尘雾。
姑娘的红围巾飘起来,像簇火苗在冰上烧。
那帮孩子早散了队形,有个扎猛子冲进冰场中心的,冰钎子一点就窜出丈远,那个戴棉帽的小子正表演倒溜,冷不防撞上拉冰橇的队伍,七八个孩子摔作一堆。
冰车翻了个儿,棉手套飞上天,笑声却炸雷似的迸开来。
摔的人也不恼,爬起来胡乱扑扑棉裤,又追着伙伴去了。
安全员举着喇叭喊安全,声音散在风里,断断续续的只能听到“冰面离远点儿那仨兔崽”
可谁理他呢?孩子们早玩疯了,脸蛋红扑扑地冒着热气,棉鞋浸了水也不觉冷。
欢叫声、冰刀声、碰撞声混作一团,在白茫茫的冰面上打着转儿,撞到柳枝又弹回来。
冰场四周的槐树枝挂满了冰棱,折射着上午的晴光。
卖糖葫芦的扛着草靶子沿边吆喝,冰糖壳儿碰出叮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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