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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谎言（第2页）

任勇在背后大骂着，扶着旁边的柜子，想要站起来，却怎么也站不起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胡蕊拎着孩子的身影，消失在铁门后面，“呼啦”

一声，铁门关闭了，屋子灰暗下来，只有白炽灯，仿佛受到了震动，不停摇曳着，摇曳着……

任勇喘了口气，让自己缓了缓，扶着柜子终于站起来了，鼓足了力气一步步上了台阶，最后到了门口，盯着那门，“啪嗒”

一声，敲门，敲门，敲门……

铁门发出“铛铛”

的声音，似乎是任勇心门的声音，他觉得自己的心要爆炸了，眼睁睁地看着胡蕊把孩子领走，对他来说，是无法忍受的奇耻大辱，所以他要做点什么，不做点什么，他就疯了。

然而，就在此时，门外的不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尖叫声，女童的哭声，男人的笑声，伴随着这“铛铛”

声，仿佛是一种伴奏一样，任勇忽然收了手，靠着门，眼泪哗啦掉了下来。

他多久没哭过了？

他不知道，好像自从瞎了之后，他就不会哭了，又或者更早，在妹妹车祸死后，在高考落榜之前，他就不会哭了，哪怕从前经历过那么多磨难和失败，他都没哭过，然而现在，他真的哭了，他无能为力，是真的无能为力了。

这个他，实在太无用了！

“哥。”

忽然，眼前有人在叫自己。

任勇睁开眼，那个黑洞洞的布偶正在楼梯下面，正对着自己坐着，幽幽地看着你自己。

而这一次，任勇没有怕，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她也在看着自己。

“我没救得了你，反而害了你。”

任勇张口，这是他很早之前，就想对妹妹说的话，此时此刻，他终于要说出来了：“对不起，妹子，哥实在太没用了，呜。”

布娃娃不说话，只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自己，白炽灯的光映在它的脸上，在背后映出可怕的阴影来，两眼像是黑洞一般，似乎要把一切都吸了进去。

任勇就这么看着那双眼睛，看着……

……

醒过来的时候，听到不远处有断断续续的呜咽声，任勇睁开眼，感觉屋子里黑乎乎一片，白炽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关了，空气里充斥着尘土和血腥的味道，任勇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寻觅着像猫一样的哭声，走到那小木床前，见木床上没有人，声音是从木床下面传出来的。

任勇跪下来，看着女孩。

女孩躲在木床下面，正在哭，身上那件裙子已经不见了，露出满身的淤青，她大概也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她知道，每天经历的事情，给肉体带来很深的痛苦，还有一种原始的羞辱感，所以她只能用哭来发泄，此时见任勇走过来，忽然不敢哭了，只用手捂着脸，屏住了呼吸。

任勇没有说话，只是忽然站起来，趔趄着在屋子里寻找白炽灯的灯绳，找了半晌，终于在铁门那边，找到了按钮，一下打开了，屋子里忽然明亮起来，不过不是那种正常的明亮，而是一种没有血色的苍白，家具被白炽灯笼罩了一层白光，显得有些阴森森的。

女孩看到外面白炽灯亮了，身子向床底挪了挪。

见任勇有走了回来，蹲下来，对她对坐着。

女孩不知他要做什么，惊恐地坐在床底里窥着他，见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墨镜来，放在地上，推向了女孩。

女孩盯着那墨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