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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页）

她听见一阵笑声。

不远处的浅滩上，男人正举着一根削尖的木棍，瞅准了水里头一条游鱼，猛地向下捅过去，那棍子让他插进水里，&ldo;噗&rdo;一声水花四溅，鱼倒跑掉了，男人气得把那棍子一扔，砸进河边的泥地里，又捡起不少泥点子，洒在男人小腿上。

&ldo;哈哈哈！

&rdo;孩子指了指男人大笑大跳，又拍着手问:&ldo;爹，咱怎的不用网的？&rdo;

男人把眼睛瞪大，吼孩子道:&ldo;你告诉老子，咱家的网呢？&rdo;

孩子终于想起这茬，他挠着脑袋，讪讪着笑:&ldo;搬家的时候……忘了拿。

嘻嘻。

&rdo;

&ldo;呸！

&rdo;男人嚷道:&ldo;你倒还有脸皮子笑，败家玩意儿你，光顾了那两堆草纸，把吃饭的家伙丢到你那死脑瓜子后边去了！

&rdo;

孩子被这话激着了，向男人吵闹:&ldo;什么草纸草纸！

那是我姑给的书本子，教我以后考秀才用的！

&rdo;

&ldo;呸呸呸！

&rdo;男人说，&ldo;什么秀才不秀才的，屁用没有。

&rdo;

孩子在水里头跳脚，忽的吭哧吭哧向男人跑过去，抱住男人一边小腿一拉一扯，男人冷不防给孩子绊倒去，栽进水里，他那另一边大腿因着也一砸，把孩子砸倒，让他也扑进水里去了。

女人坐在河岸的一块大石头上，看着他们吃吃发笑。

元婉站在那残柳后面看着，看见男人和孩子一同栽进水里，又都坐起来指着对方哈哈大笑，她轻轻笑了一下，扯了嘴角，便又凝滞住了，她从怀里拿出那条石鱼，把它压在心口，握紧又握紧，可她还是觉得心空空的，又好像满满的，很沉很重的东西塞在那里，太重太沉了，她几乎想要呕吐。

她的手心渗了汗水，手指再一捏紧，那石鱼从手心里滑了出去，砸在地上&ldo;咔&rdo;一声裂成两半，这声音似乎格外震耳，元婉蹲下把那两块石头捡起来，她匍匐着，小心抬眼去看那一家人，她觉得那动静太大太大，女人的脸似乎向她偏了偏，偏了过来，她怕得缩紧身子，过一会儿，才慌慌从那柳树后边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