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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嬷嬷软了口气,说:“三姑娘,不是我心硬,我在夫人面前,也只是一个奴才,夫人的意思,老奴劝不动的,您还不如想法到侯爷跟前求一求呢。”
傅蓉微道:“嬷嬷误会了,我不用您在夫人面前讨任何嫌,您是夫人的心腹,帮着夫人总管全家,我姨娘说是在您手底下讨生活也不为过,您手头的一松一紧,可不是一点半点的差别。”
陈嬷嬷猛地就意识到了傅蓉微的意思。
“三姑娘要我照拂花姨娘?”
傅蓉微当即承诺:“将来若我能熬到出头日,必重谢嬷嬷,若我此生真的抬不起头,到时候任由嬷嬷泄愤绝无怨言,可好?”
陈嬷嬷曾经被傅蓉微言语糊弄过一次,她不是一心一意把命都捧给主子的人,说到底,能谋个差事,活得体面,才是她心里真正想要的,在侯府里伺候了半辈子,张氏是个什么性子下人们心里门清,刻薄,多疑,克扣月钱也是常有的事,不值当人为她死心塌的卖命。
将来傅蓉微真的出落了,宫里的娘娘,那是比侯夫人还体面的人物。
提前结个善缘,总比到时候上赶着巴结强。
陈嬷嬷心里自有一杆秤。
傅蓉微当即把刚从珠贝阁拿回的一对镯子捋下,用帕子包好,塞进了陈嬷嬷的怀中。
陈嬷嬷瞧左右无人,往袖子深处一藏。
傅蓉微便露了笑:“我替姨娘谢过嬷嬷了!”
陈嬷嬷得了好处,再回去帮她收拾东西也尽心了许多,珠贝阁新送的四季衣裳也妥当安置进去了。
花吟婉见傅蓉微出去这一趟,晚上两只镯子全没了,心下愁闷,搂着她叹气:“好孩子,你何苦啊……”
傅蓉微下巴靠着花吟婉的肩头,挨着她的耳畔说:“我去了姨娘,一定等我回来呀。”
花吟婉擦了眼角的泪,说:“好,好孩子,姨娘等你。”
傅蓉微就这么被踢出了侯府的大门。
一辆粗布马车,载着她和她的行李,送至了郊外明真寺。
张氏临时派人提前打点了一番,寺庙留了一间寮房给她。
侯府送她来的下人将行李箱子搬进了寮房中,便沉默着退出去了。
明真寺不会苛待香客,寮房里打理的非常干净,日常熏香也令人清心静气。
傅蓉微独自呆了一会儿,心想来都来了,怎么也该去佛祖面前上柱香,拜一拜。
她一路打听着,到了宝殿中,向小沙弥请了三炷香,跨进门,却在佛前又见那熟悉的身影。
傅蓉微怔愣了半晌,叹息:“真是巧啊,也不知这是什么缘分?”
姜煦闭眼礼拜,感觉到身侧的蒲团上跪了旁人,没在意,但那人一跪不起,大有一直挨着他的意思,他才不悦的瞥去一眼。
瞧见了傅蓉微近在咫尺的侧脸。
姜煦也愣住了。
傅蓉微正抬头望着金佛,目光中没有虔诚,空洞得很。
从侧面看,像两颗剔透的琉璃珠子。
姜煦开口:“你,是来拜佛的?”
当真是巧合了,他竟全然不知情。
傅蓉微说:“到寺中小住一段时日,家中母亲病了,需我诚心礼佛祈福。”
她就拿出这副了不得的“诚心”
在佛前晃悠,想必她母亲的病难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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