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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理的白天属于宋濯,属于尼斯明朗的春末,属于一同观览地中海潮汐的千千万万的游人。
徐知竞偶尔侥幸得到夜晚。
用温热的,宽大的手掌;用柔软的,潮湿的唇舌去将时间填满。
两人的角色对调,换夏理索取与享乐。
徐知竞惶惶地奉献,还要忧心这是否能够换来下一次,用那副深秀的眉眼,仔仔细细捕捉夏理微妙变化的神情。
他成为夏理日记中没有代称的角色。
留下的只有夏理对自我欲望的剖析。
时间到了徐知竞生日这天,夏理一早出了门,像要准备什么惊喜似的,让徐知竞一整个白天都在丰饶的期待中度过。
直到黄昏时分,夏理这才慢悠悠地走回来。
他经过没有树荫遮蔽的主道,将手中唯一一束洋桔梗递给了正坐在泉边的宋濯。
“回来的路上看到的。”
徐知竞站在窗后,听不见夏理与对方说了些什么。
不断淌落的泉水将两人的表情都遮得难以分辨,徐知竞能够看到的,就只有夏理弯下腰,哄人似的凑到了宋濯面前。
——夏理这样哄过他吗?
——这样温柔地为他买过花吗?
——还会为他准备生日礼物吗?
——还会记得他的生日吗?
嫉妒的恶魔在怂恿徐知竞跳下去。
要么制止两人过分亲昵的举动,要么就死在夏理眼前,像纪星唯那样永生永世地让夏理忘不掉。
可是徐知竞还在祈盼夏理的垂爱,仍在幻想足够体贴就能得到对方的青睐。
徐知竞只能看着宋濯接过花,夏理隔着水雾坐到对方身边,两人一起望向尼斯无垠的晴空,说一些他根本无从推测的话。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前夜夏理还抚着他的发端赞美,凭什么天一亮,宋濯就能挤占他的位置?
徐知竞怏怏盯着夏理走上台阶,被引诱似的,不自觉跟着往电梯的方向走。
他等过一阵,见数字开始跳动,末了停在同一层,缓缓露出了夏理冷淡的面容。
“这么巧,我正好要下楼。”
徐知竞编出一句拙劣的开场。
夏理无甚表情地睨他一眼,什么都没说,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徐知竞不好戳穿自己的借口,只得拖着脚步进去,看轿厢门缓慢闭合,夏理的身影更早一步从视线中消失。
电梯下行的数秒,徐知竞的心跳便随时间一声重过一声。
他似乎明白自己仍旧是可有可无的存在,无非对夏理的身体过分熟悉,为对方带去一些实际上无关于情感的原始体验。
令徐知竞感到失衡的并非仅此一项。
他并不介意夏理将他当成探索自我的工具,而是不满宋濯什么都不用做就得到了夏理的关心。
徐知竞也愿意陪夏理散步,也想要和夏理一起去买冰淇淋。
凭什么天一亮他就必须退场,凭什么夏理要把一个才认识不久的学弟放在比他更重要的位置。
徐知竞嫉妒得咬牙切齿,偏偏门一开就看见宋濯那张春风得意的脸。
对方怀里甚至还抱着夏理带回的花,怕他抢似的,在擦身而过的瞬间,警觉地用另一只手护住了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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