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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果然，话音未落，已见父皇猛站起身来，一脚踹翻了御案。

各种器物&ldo;哗啦&rdo;倒了一地，翻倒的巨大书案险些将他压住。

父皇瞪著他的眼神，似恨不能将他撕碎了，阴沉得叫他脊背湿冷。

父皇命人将甄贤带了上来，冷冷睨着他道：&ldo;你不是为了他什么都可以不要么？好，你就当他的面在这里磕三百个响头，朕要听着声响！

足数了朕就放他。

否则朕现在就把他拖出去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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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一个&ldo;砍&rdo;字，震得他半晌头脑花白，腿一软，已跪了下去。

可他却听见甄贤喊他：&ldo;殿下不能！

殿下若是如此自辱，甄贤情愿立刻咬舌自尽！

&rdo;

他胸中一阵动荡，惶恐抬头，见两个侍卫正掐住甄贤，要撬开其牙关，甄贤却已毫不留情，一口咬在其中一人手上。

齿印入骨，顿时血涌如注。

&ldo;小贤！

&rdo;他惊慌地再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干着急地唤着。

&ldo;自辱。

&rdo;父皇冷哼一声，瞪住甄贤，&ldo;朕为君，他为臣，朕是父，他是子，他跪朕又如何？叩首又如何？你这一个&lso;辱&rso;字，可是好啊！

&rdo;

甄贤抬起浓墨眼眸，直直盯住了皇帝冰冷的脸，&ldo;为君有道，为父有德，则君要臣死，父要子亡，便是死得其所，无可非议。

但若是君先不义，何谈臣行？父先不慈，又何谈子孝？圣上若要殿下死，甄贤甘愿替死；但圣上若要羞辱殿下，甄贤宁肯先死，也绝不想看见！

&rdo;声声朗朗，字字铿锵，竟半点也不似个未束发的稚子。

一时殿中戚寂，无人敢喘大气。

父皇高高在上地俯视这鲜活生命，冷冷开口：&ldo;&lso;甘愿替死&rso;，哼，连死都没见过的毛孩子，也敢说这样的大话。

你既然有此&lso;忠义&rso;，朕若是不成全你，反而是朕无道了。

&rdo;说着，已命左右宦侍：&ldo;看在他小小年纪也算颇有胆气，就赐鸩酒一杯，留其全尸罢。

&rdo;

&ldo;父皇！

&rdo;他浑身一个哆嗦，只来得及哀呼这一声，已被人拖了起来，按在一旁，再动弹不得。

内侍将盛满毒酒的玉杯端上来，他看在眼里，愈发毫无章法地挣扎，张着嘴说不出连贯的话来，唯剩嘶吼，好像那酒是要灌进他自己嘴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