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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第3页）

林苟生忙把意见簿递到少女手里，&ldo;小姐，你不是也有话要写吗?&rdo;说着眨着眼睛使眼色。

&ldo;车刚开你让我写什么?&rdo;

乘务员从过道上消失了，车厢里顿时炸了锅。

&ldo;他妈的，这铁路办成什么样了?放着这么多空位子不卖，还是什么人民的铁路!&rdo;

&ldo;票贩子真可恶，一百二的票，他敢要二百。

&rdo;

&ldo;你还好一点，我出了二百五。

&rdo;

&ldo;毛巾成不成一线关我们屁事，有这工夫给锅炉里添两锹煤。

你们看，我泡了二十分钟茶，茶叶还在漂哩。

不写批评意见就是好的。

&rdo;

&ldo;对，给她写批评意见。

&rdo;

&ldo;现在就写。

&rdo;

&ldo;我也写，喝这种温吞水不是让我们跑肚吗?&rdo;

林苟生冷眼像雷达一样朝说话的人扫出两个扇形，一声沉闷的冷笑从他多肉的腹部发动起来，爬过喉结断断续续滚出紫红多肉的双唇。

谁都能听出这声音的挑战意味，一时间小半截车厢鸦雀无声了。

珠宝古董商突然收住笑，倏地摘下金丝边眼镜，&ldo;你们谁没干过这拍马屁的营生?出门在外，谁都想舒坦，要不掏二百五买高价票干吗?我们应该知足。

北京的票贩子信誉还是不错的，至少咱们没有买到假票，这比在上海、广州、武汉让人放心。

再说呢，贩票也是个风险营生，这两张下铺现在在他们手里已一文不值了。

跑肚总比没水喝强些。

是的，我拍乘务员马屁动机不那么高尚，我是想睡下铺，谁都想睡下铺。

常年跑车不容易，心里烦着呢。

今天咱们给她写三条批评，这个月她就少收入一级奖金，下次出车，八十度的水就会变成六十度。

再写两条表扬呢，奖金就可涨一级，心情一好，咱们的茶叶就会沉下去，咱们的地板就能当镜子用，咱们就可以从中铺换到下铺。

小妹妹，你真的想爬那个上铺?&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