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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2页）

路过地委，迟专员专门对这个高材生的安排作了指示，要把他安排在一个重要的乡镇锻炼锻炼。

他要来报到，就安排他到石佛寺镇做抓农业的副镇长。

王书记问起来，你就说是地区迟专员的意思。

&rdo;李金堂心领神会，满口答应了。

林苟生的档案到了机要室，旋即被机要员小花送到李金堂的办公桌上。

小花新婚不久，面带桃红，俯在桌子对面，右肘支着桌面，手指散成一朵兰花印在右脸上，白底蓝格衬衣的领扣似是被饱满的胸脯挤开了，枣红色土漆桌面一压迫，就把白皙的乳沟压个呼之欲出，长长的睫毛扑闪着，忘我地看着正在仔细阅读卷宗的李金堂。

过了好一会，李金堂没改变姿势，眼皮都没翻一翻，小花娇滴滴地唤了一声：&ldo;李部长，这份档案我又不拿走，你想咋看就咋看，我还有困难向你反映呢。

&rdo;李金堂轻哦一声，眼睛仍没抬起。

林苟生小他四岁，一进龙泉就是副镇长，这个现实让他微微感到有些不适。

或许，仇恨的种子正是在这里下了地，李金堂自己并无察觉。

如果升任县委副书记能很快实现，林苟生在四年时间里需连升三级，才能和他平起平坐，这就好接受些。

小花娇嗔道：&ldo;青石板巷的房子太小，屋里又阴又潮，前些日子下雨还漏雨。

我问了大夫，这房住上三两年，就要得风湿性关节炎。

城隍庙街老欧阳家的染厂归了县委，人家宣传部已经有人搬进去住了。

&rdo;李金堂抬起了头，一眼就明白了这女人的心，既然已经知道女人的要求，也就不客气地把眼风顺了那开放的领口朝里吹了吹。

吹冷了似的，小花左手一把捂住那里，却没想捂个严实，轻动着小嘴咬着翘着颤抖的大拇指。

不就是换两间房子吗?这对身为组织部长的李金堂来说太容易了，容易得他不想立即答应，他把身子朝后一仰，说：&ldo;你青石板巷的房子是不是真住不成呀?&rdo;小花嘟着嘴，&ldo;我能骗你吗?你抽空去看看，明天铁柱他们要到省上接三辆&lso;解放&rso;牌，天回不来，我带你去看看。

&rdo;李金堂感到了一种难以名状的愉快，答应说：&ldo;那就明天晚上去看看。

&rdo;顺理成章地伸出大手拍拍小花依旧支在桌面上的瓜子小脸，&ldo;你可不要骗人呀!&rdo;小花大胆地伸手打了李金堂一小巴掌，转身向门外走，开了门又站住了，回眸望了李金堂一眼，这才离去。

第二天晚上，李金堂爽约了。

傍晚的时候，他对坐在对面刚来报到的林苟生说：&ldo;苟生同志，晚上我请你去吃鸡丝馄饨。

&rdo;这一决定并没影响他第一次品尝权力和性爱的种种滋味，而且等出了别样的味道。

小花因头一晚没见到李金堂，知道这个男人不好对付，一见面就使出浑身解数，十分投入;李金堂则因头一天在馄饨馆听了一番林苟生不知天高地厚的演说，一肚子仇恨无处发泄，狠巴巴的不像是在偷人。

尽管李金堂一开始就把林苟生当成了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但在以后的一年里两人却没有发生任何冲突。

李金堂很平稳地升任县委副书记，林苟生轻描淡写地当了正镇长，离县级领导只有一步之遥了。

春天里，全国大鸣大放的声音响成一片。

在这个关口上，李金堂自觉地选择了观望态度，林苟生则成为石佛寺镇鸣放的同情者。

到这年的隆冬，所谓右派分子已经水落石出，林苟生因坚决反对分配名额的做法，保护了近十个人，自己却落了个右倾的名声。

不幸的是，林苟生对自己的处境毫无察觉。

三个月后，全国的高音喇叭都在重复四个字：赶美超英。

林苟生在县三级干部会上，毫无遮掩地宣称：&ldo;十年超英，十五年赶美，是不可能的，至少在龙泉是不可能的，它不符合马克思历史唯物主义观点。

&rdo;李金堂毫不客气地说：&ldo;没有能力的人，就不要再占茅坑了。

&rdo;林苟生冷笑着梗起脖子道：&ldo;我倒看看你们这些能人怎么超过英美，我只知道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

&rdo;李、林两人间的冲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