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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页）

&ldo;娘。

&rdo;他低下声音，又叫了一遍。

&ldo;小川。

&rdo;女人最后回头看了他一眼，&ldo;告诉你的，都记住了吗?&rdo;

&ldo;记住了。

&rdo;

&ldo;便是忘记，也没事。

&rdo;眼泪簌簌的，顺着女人化得雪白的妆面留下来，&ldo;你要活下去。

你，要活着。

&rdo;

这是陆行川最后一次真正见他父母。

这场面，日后他又在梦中屡屡温习。

母亲的小婢女拉着她跑了很久，终究还是被人追上。

小婢女不会武功，心知凭自己是护不住陆行川了。

这小姑娘原本总爱笑，如今脸上混着眼泪、雨水、血水，丑得不行。

她抱起陆行川，将人整个埋进路边田埂上的烂草垛里。

腐烂的气味混着散得很远的血腥气，绵密地钻进陆行川的口鼻。

他拉了拉那小婢女，想将人拉进来一起躲着。

&ldo;少爷，别说话。

千万、千万别说话。

&rdo;小婢女一边说一边将脸上脏污抹去，摆出个谄媚的笑，向追上来的那群人迎上去。

&ldo;陆家早不行了，&rdo;她面向领头那个衣着光鲜的中年人。

那人手上，拿着陆行川父亲的佩剑。

&ldo;求英雄，也给小女子一条出路吧。

&rdo;她拿身子挡着陆行川藏身的草垛，心里怕得打抖，仍一步步靠近那中年人。

中年人似是很嫌恶地推开她，&ldo;我当找着什么人，原只是个背主的奴才。

也罢，便拿你血，喂我宝剑。

&rdo;他话音未落，小婢女人头已经落地。

而他身边人，一面连声夸赞着，一面将那脏污的人头踢远。

腐朽的味道，烧焦的味道，流血的味道，这些味道全离陆行川远去了。

他躲在烂草垛里，觉得自己便是这世上最肮脏的一个存在。

小婢女的头颅滚到她面前。

她死不瞑目，眼睛瞪得大而圆，一整夜，与陆行川对视。

到徐正找到陆行川的时候，他一度怀疑这孩子经受的刺激过大，已经被吓傻了。

他陪着陆行川安葬了陆家上下，再将陆家宅子的残留烧了个彻底，才听这小孩对自己说第一句话。

&ldo;师父。

&rdo;他目光定定看着徐正，一个自说自话的称呼，徐正却觉得自己已经背上了某种责任。

干净的火光映衬下，陆行川神色平静。

从这孩子几乎纯黑的眼睛里，徐正什么也看不出来‐‐悲痛、仇恨、恐惧，什么也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