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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西顾伸手将砖缝中的东西拿了出来,借着窗户透进来的光,三人发现——这是一支断箭。
这只断箭是有箭羽的那一部分,与寻常的行军打仗过程中的单色箭羽不同,这支箭上的箭羽,有着红、白、黑三种颜色,羽毛上的颜色发旧,看样子有不少年头了。
王萧困惑不解:“一个和尚,屋子里珍藏这东西做什么?而且这箭倒是稀奇,我还从来没见过三色箭羽呢!”
“这东西......”
程西顾皱了皱眉,“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啊?”
王萧一愣,看向他,“将军,我跟你行军打仗这么多年,也没见南疆哪支军队用的是这么骚气的颜色啊。”
程西顾转了转手里的断箭,没说话。
半晌,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少女,“不知洛大小姐可曾在洛家军营中见过这种箭矢?”
王萧对于兄弟这种见色忘友的做法十分心痛,并且腹诽道:就算人家洛大小姐见过,也不会随意将洛家军的事泄露给政敌罢!
将军您清醒一点啊!
哪知洛知卿却在那人问地下一瞬便开口了,虽然看起来答非所问。
“侯爷,家父已经五年未曾归家了。”
程西顾与王萧两人同时一愣,紧接着一个垂了眸一个侧过头,像是想要掩饰空气中的尴尬。
洛氏一族并非常年驻守北境,因此先帝将其府邸设在京城,也是为了给予大魏将军更好的待遇,但七年前洛府遭逢变故,两年后洛珩便上请镇守北方,自此,他回到京城的时间便是屈指可数,而且就算得以回到京城也只是进宫述职,从未踏入家门一步,似乎是在......刻意回避什么。
亲身父亲久不在家,祖母与继母又不待见,也无怪乎这个才貌双全的洛家嫡女活得如此憋屈了。
王萧心里一阵唏嘘。
话一出口,洛知卿便有些后悔。
她待人接物一向礼貌克制,避其不愿,掩己锋芒,可今日倒也不知是否是因为对面站着的是大家公认的她父亲的政敌,且受了洛老太太的影响,她在与这位程小侯爷对话时,当真是试探暗讽笑里藏刀无所不用,一点都不像平日里的她。
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她温声道:“其实,大魏的军队并不多,能让侯爷有印象的,想来需得是赫赫有名的。”
言外之意,或许是程西顾手下的鸦林军,或是洛珩的洛家军,或是皇帝手下的禁军了。
程西顾手下一顿,眼中倏尔划过一丝冷肃,开口道:“不对。”
洛知卿与王萧一同看过去,王萧问道:“将军知道了?”
“能让我有印象的,除了这三支军队,还有一支。”
程西顾抬眸,“这一支,乃恭王所有。”
王萧一愣:“那个在攻打西燕时战死的恭王?”
程西顾颔首。
洛知卿对于恭王隐约有些印象,但受制于记性天生不好,想了半天也没能想起除“当今圣上弟弟”
这一身份外的其他事件,眼见两人没有深入谈起的想法,她便也没问,只安安静静地立在一旁。
程西顾将断箭收起,对二人道:“看来这边没什么发现了,我们去亭秋那边看看。”
三人正准备步出房门,冷冽的风雪迎面而来,洛知卿的目光便又下意识地落在院内角落,心里的猜想越来越清晰,迫使她忍不住脱口而出道:“我真的是定执最后一个有过交谈的人吗?”
程西顾王萧两人动作同时一顿,看向洛知卿,程西顾问道:“怎么?”
洛知卿沉吟片刻,缓缓道:“不知侯爷与王公子可否注意到了,院内角落里扫帚旁的那堆土。”
程西顾沉默转头,与王萧一道向外看去,雪已经下得很大了,院内的石砖上铺了一层白,但由于角落的土堆得不低,此刻上方虽也沾了雪花,却没有被完全盖住,依稀能看清原本的模样。
片刻后,王萧点头看向她:“确实有堆土,可这怎么了?”
“大约一个时辰前,我来此处曾与隔壁的师傅有过一次交谈,据他所说,定执是一个十分细心的人,”
洛知卿看向两人,迟疑道,“若是十分细心的人,又怎会将庭院打扫到一半,便离开去做另一件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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