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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大年本就不剩几日,空气中早有硝石硫磺的气息,是各家囤着炮仗烟花打算要热闹一程子。
这雪降下来后,就更有年味了。
纷扬的雪看了小半天,中晌之后,有人过府作客。
来的是顺平侯夫人袁氏,而据门人所报,跟着一起的还有位姑娘。
是袁氏娘家侄女儿,袁双双。
而沃檀之所以知道这双双姑娘,一来因为她与绾儿表嫂是闺中好友,二来,则是因为这位姑娘……对阿兄有好感。
六幺门解散后,阿兄虽没有回秦府住,但偶尔会去看看老祖母。
可巧有那么一天去的时候,俩人碰了个正着。
据说那日,是绾儿表嫂与这姑娘在府里放纸鸢,不小心把纸鸢给放到屋顶上头。
一群人又是搬梯子又是找府卫时,阿兄纵身上了屋顶,轻快替她们把那纸鸢给摘下来了。
唉,阿兄本来就生了张祸水脸,那会儿稍稍施了施轻功,估计在人姑娘眼里就跟天神下凡似的,自此被牢牢惦记住了。
且据绾儿表嫂的话,道是这双双姑娘私下说过,哪怕阿兄是个白身,人家也愿嫁。
思忆间到了花厅,沃檀与顺平侯夫人打招呼,而那纤弱的人儿也起身过来,娓娓压膝:“双双拜见王妃娘娘。”
“坐吧,不必客气。”
沃檀笑着应过,指了位子给坐。
这位双双姑娘是真正的高门闺秀,端良温婉,内敛羞怯。
跟生人说不到几句话就要红脸,音腔细细的,像蚊蚋振翅。
除了都是女儿家,她从外表到性情,哪哪都跟胡飘飘大相径庭。
而今天跟着到王府作客,来意再明显不过了。
袁氏说话直接又促狭:“王妃也瞧得出来,我这侄女儿平时最是个怯场的,这回磨着要跟我来啊,怕是已经用完今年所有的胆气了。”
袁双双被打趣得两颊飞红,龟缩着脖子不敢看人。
那幅颤颤巍巍的羞,最是惹人心肠发软。
瞧,这就是她们江湖女子学不来的娇态。
地阳堂虽教媚术,但最终也是为了完成任务,几乎一切的温柔小意都是掩盖杀意的面具。
可揭下千依百顺的皮后,那股子江湖儿女的刁辣与不拘小节,却很少有男人克化得动。
而今脱了江湖门派,阿兄再不用拿命去搏,沃檀也希望他能过平静的生活,可到底拿不准他的心思,也不好真的伸手去管。
面对袁氏递来的撮合请求,以及人姑娘豁出胆气的示好,沃檀只能打着哈哈敷衍过去。
送走客后,沃檀拿不定主意,只能去寻夫婿。
可天底下哪个当妹婿的会去插手大舅哥的婚事?景昭再是没个分寸,也不好在这桩事上多说什么。
但面对妻子眼巴巴的求援,景昭只能含目忖了忖:“难得今日瑞雪,不如邀舅兄过府一观,顺便探探他口风?”
“我阿兄又不是什么雅士,你邀他杀人他可能马上动身,为这种虚头巴脑的事,他可不一定会来。”
沃檀坐进景昭怀中,在他颈窝乱蹭几下。
蹭着蹭着,突然看到放在桌上的书册,倏地福至心灵:“让他过来给孩子取名字吧!
这个理由他肯定不会拒绝!”
景昭微怔:“可娘子腹中所怀为夫的孩子,取名之事理应为夫来拟,怎好假手于舅兄?”
“你们一人取一个,你取男名,我阿兄取女名,这不就结了?”
沃檀如是分配道。
景昭矍然哑住,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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