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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母拉着婉书的手离开后堂,正走到不远处,隐约听见身后宋姨母休憩的屋子传来脆脆的吵闹声和哭泣声,母女两不约而同往身后看了一眼,但也只是凝神望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自顾自地往前厅走去。
“你今日说的话很是得体,我瞧着你父亲原是十分生气的模样,听了你说的话之后并不那么生气了,娘看着您如今听话懂事,很是欣慰。”
洛母眼中唇边皆是笑意,望向一旁的婉书。
被母亲夸奖,婉书脸色平静,便不似寻常孩童被夸奖后露出喜色,她只轻声道“母亲平日里的教导女儿都记在心中,若非宋姨母为人实在猖狂,想把咱们洛府当垫脚石,女儿也不想与她过不去,更何况她还撺掇三姐姐同她一起闯到前厅,女儿不得不拦。”
洛母心中略惊,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细声询问道“此事还与三姑娘有关?”
婉书沉着脸点点头。
洛母静静地看着婉书一会儿,见她神色镇定有自己的考量,便拉着她继续往前走,边走边问道“既与你三姐姐有关,刚刚在前厅,你怎么不说于你父亲听?”
“女儿觉得,没必要告诉父亲。”
婉书沉声回答。
婉书心中的确有自己的考量,刚刚花圃之中,她已经出手拦着三姐姐不让她闯进前厅,自然宋氏母女干得这事也与她没有关系,若她将三姐姐抖落出来,只怕三姐姐根本不会认罪,还会说自己是污蔑她,所以三姐姐这事她自认为没必要告诉父亲。
这仅仅只是第一层的原因,自然还有第二层的原因。
婉书挽住洛母的胳膊,依偎在母亲身边,像是小女孩般娇俏,温声道“一来是女儿并无真凭实据指证三姐姐和宋姨母合谋,二来是三姐姐到底是女儿的亲姐姐,虽然平日里经常同女儿还有二姐姐争吵,多有不合,但是咱们到底还是一家人,打断了腿骨肉还连着,是撇也撇不掉的血肉至亲。”
洛母微怔,纤细的手轻轻抚过婉书柔顺的头发,心中说不出的欣慰和喜悦,笑着道“娘知道你心中有盘算便觉得安心,以后你的日子还长,你懂得盘算就不会过得辛苦。”
洛母心里有些话想对婉书说,可看了看满脸稚嫩的纯真又不知自己该不该说,纠结半晌,她几番挪动嘴唇,终是开了口,“娘知道你心里惦念她是你的三姐姐所以格外宽容,可是这善心也要用对地方,若是用错了地方,在别人眼里便是你软弱好欺,若用对了地方,别人都会从心里敬畏着你,尊重着你,你知道了吗?”
少女眉宇间略有困顿,目光有些模糊又有些坚定,婉书觉得自己对母亲的话似懂非懂,不免询问道“那女儿该在哪些地方多用善心呢?”
毕竟婉书尚且年幼,对母亲的话不能理解得太过彻底,大大的眼睛中有困顿也有清澈,引得洛母在旁笑出了声音,不清不楚地回答道“等你再长大了,你就懂母亲的意思了。”
见母亲不肯明说,婉书也不追问,眉头轻皱,话锋已然转了,“母亲,你说父亲会知道宋姨母的为人,以后他还会和宋家来往吗?”
洛母眼中闪过一丝怔仲,嘴角付出点点笑意,“你父亲何等聪明,自然知道宋姨母这番折腾是为了什么。”
“父亲既知道,那为何又要责问女儿?”
婉书不是很理解洛父的做法。
“傻孩子,那宋姨母找上门来说你得罪于她,外人当前,你父亲岂能坐视不理?”
洛母想到这事,稍稍用力拧了拧婉书的耳朵,语气严肃道“你还敢说这事,娘看你下次还敢不敢这么放肆。”
婉书立马求饶,想从母亲手中解救出自己的耳朵,殷情道“母亲,我知错了,再也不敢了。”
洛母这才松开自己的手,目光幽幽望向前厅,只缓缓道“宋姨母既做了这样的事,你父亲又对这样的事讳莫如深,那咱们两家日后的情分,怕是不复往昔了。”
私下结交官员是洛汉康最忌讳的事情。
毫不夸张的说,婉书从小便孺慕父亲为人处事、为官立身的章法,他从来不结交官员,也不贪慕功名,只做自己分内之事,清楚自己的目标,重情重义,待人宽和,与母亲相敬如宾,是堂堂正正的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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