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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乱若得方,回天即有术。
治乱若失方,心有余而力不足。
我等鬼谷弟子顺天应时,以纵、横之术整合天下,导乱势入正途,还天下以正统,使万民得安泰,使后生得太平,身纵死而心无憾,人生若此,不亦壮阔也哉!”
张仪说到激动处,身子微微发颤。
“啧啧啧,”
庄周轻轻摇头,“不惜己身,却爱天下,除去墨者,古今未之有也。
鬼谷之徒难道这也归服于墨者之流了吗?各家立宗,诸子立说,争争吵吵,沸沸扬扬,不过是各执一端而已,鬼谷之徒何以自尊若是,以己方为正道,以他方为歧途呢?天下既没有是,也没有非,既没有正,也没有邪,鬼谷之徒何以如此这般轻易论定是非、正邪了呢?”
“先生是说,天下没有是非了吗?天下没有正邪了吗?是就是是,非就是非。
正就是正,邪就是邪。
是非、正邪,非风马牛不相及,先生何以抹杀其分别呢?”
“啧啧啧,”
庄周再度摇头,“好一番慷慨陈词。
庄周问你,何为是,何为非?”
“顺天则是,逆天则非,顺势则是,逆势则非。”
“好一个顺天逆天,顺势逆势。”
庄周冷笑一声,话锋犀利,“好吧,庄周这就与你论论这个是非。
就说你我这场论争吧,假使你论胜我,你就一定是,我就一定非吗?假定我论胜你,我就一定是,你就一定非吗?我与你之间,难道只有一个是,只有一个非吗?为什么不是你我皆是、你我皆非呢?凡人皆执己见,无论是一个是,一个非,还是两个皆是,两个皆非,作为当事方,你与我都是无法判定的。
孰是孰非,既然你与我皆不能裁定,照理该请第三方。
那么,该请何人为第三方呢?先请一个意见与你相同的人来吧。
可是,既然已经与你相同了,他又怎能来裁定呢?那么,就请一个意见与我相同的人来吧。
可是,既然已经与我相同了,他又怎能来裁定呢?好吧,二者皆不妥,就去请一个意见与你我皆不同的人来。
可是,既然此人与你、与我皆不同,他又怎能来裁定你、我之间的是与非呢?那么,换一个意见与你我都相同的人来,总该行了吧?唉,既然此人与你、与我都相同,他又怎能来裁定你我之间的是非呢?由是观之,你、我与任何第三方的他,都是无法判断你我之间孰是孰非的。
既然你我他都不能裁定,你又如何来确定孰是孰非呢?”
似乎是被庄周一连串的正问、反问及无懈可击的推论震撼了,张仪张口结舌,好半天,方才喃出一句:“那??依先生之见,我们当该如何看待是非呢?”
“万物皆有双面,”
庄子侃侃而论,“从彼方去看,无不是彼,从此方去看,无不是此。
彼有是非,此亦有是非。
果真有彼此吗?果真无彼此吗?果真有是非吗?果真无是非吗?从彼方看不清楚时,从此方去看,或可明白。
从此方看不明白时,从彼方去看,或可清楚。
是以,彼出于此,此出于彼,因彼而存此,因此而存彼,彼此相反相成,相克相生。
因是因非,因非因是,无是无不是,无非无不非。
此亦彼也,彼亦此也。
是亦非也,非亦是也。
是以,圣人不拘泥于是非之辨,而明照于天道。
明照于天道,彼此俱空,是非皆幻,彼与此、是与非,并立互偶,道居于中,是为道枢。
执道枢而立于寰宇,可应无穷。
是亦无穷,非亦无穷。
是无定是,非无定非。
倘若照之以自然之明,即可不执我见,灭是非之论。”
眼睛斜向惠施,努下嘴,“一切诚如那人所言,天地一指也,万物一马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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