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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初见亦重逢（第2页）

最难受的是她此刻觉得头重脚轻，每走一步路都像踩在棉花上一般，几欲昏倒。

她踉跄着走到湖边，险些摔进湖中，顾不得湖边草地上的碎石硌人，跪坐在上面，掬起一捧水打湿脸颊，方觉得内心有了一丝清明之感。

许清遥忽然想起什么，马上看了随身携带的小荷包，见里面的东西并未因方才的慌乱而丢失，才算放下心来。

“夫人……夫人……”

荷香一声惊呼，带着哭腔大声喊道：“姑娘……姑娘……”

许清遥听到响动，回头见母亲昏厥过去，顾不上身体的不适感，向回跑去，扶住倒在荷香身边的母亲。

“母亲，母亲……”

许清遥见母亲眉头紧皱，嘴唇发白，费力呼喊着，识图将母亲唤醒。

经过刚才的几次劫难，荷香已经是六神无主，大哭起来。

日色渐昏，暮色将至。

墙外无助的呼叫声和撕心裂肺的哭泣声仍未停止，墙内的庭院中四处都是浓烟。

望着羸弱的母亲，许清遥的眼泪一颗颗滴落下来，内心的绝望和无能为力，让她一时间竟然想不起该去做些什么。

恍惚间，一双皂靴映入眼帘，许清遥视线上移，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逆光站在自己面前。

夕阳的余晖在他的周身镀起金色的光芒，亦真亦幻。

晚风拂过他外袍的衣角，好似翻飞着翅膀的蝴蝶，自由而鲜活，在这苦苦挣扎却无法解脱的人世间显得那般格格不入。

一旁的荷香见有陌生男子突然出现，心里一惊。

她见对方虽然生得俊朗，却面如寒霜，吓得不敢再大声哭泣，用力憋住眼泪。

她害怕陌生男子一个不顺心，自己就会和街市上那些人有一样的下场。

在往后的许多时光中，于役不经意间会想起此刻的情景。

女孩的脸颊上沾着烟尘，浸着水珠的发丝贴在衣领处，神情哀伤而无助，可当那双记忆中的眼眸看向他时，自己的心仿佛被击中一般，呼吸也似乎在瞬间停顿了。

他后来才明白，什么叫做造化弄人，命运无常。

于役一直觉得，他们不该重逢在那个时候。

可即便再选择一次，自己肯定也会做出同样的事情。

因为他不止一次思量过自己的心，他发现自己宁愿忍受因为这段情意带来的痛苦和煎熬，也无法割舍这情愫。

于役屈膝蹲下，见面前的女孩面上波澜不惊，不禁对她高看几分。

这些年，他见识过世人各种各样的面孔，早已厌弃了腌臜的人心，丑陋的作态。

女孩如清泉般明澈的眸光，好似山岚拂面，令他觉得心清神明。

“许久不见。”

于役声音清冷，如寒潭深水不起微澜，眼眸中却呈现出难得的暖意。

他端详着女孩，想要从她现在的面孔上看出一些曾经的模样。

可他们太久没有见面，除了那双晏晏的杏眸，女孩的模样再找不出与从前任何相似的地方。

许清遥微微蹙眉，她不记得认识这样一个人。

她甚至没有听到他走近自己。

见陌生男子一直看着自己，许清遥不悦地偏过头去。

于役一窒，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礼，收回了目光。

虽然内心中涌起失落之感，但想着当年见面时女孩年纪不大，也就暂且不去多想了，可还是有种说不出的别扭。

只好单手虚握放在唇边假意轻咳，不想让女孩察觉出自己内心的细微变化。

于役看了看即将淹没在火海中的屋舍和残破的庭院，眼眸中那一缕暖意渐渐变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