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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注意力,是件神奇的事吗?
比如,我现在坐在这里,明明已走神,手指却还熟练而满含情感地敲打着琴键,而博来台下的掌声?从乐章慢慢步入正轨那一刻起,我就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快要消失了,即便肌肉还在遵循记忆,可我的脸,眼睛...却分明已离开琴键,转向某一个地方。
她。
我是为了她上台的,既是为应求,也更因为某种心愿。
她在笑呢。
我留意她为我鼓起的每一次掌,每一次微微踮脚的雀跃,每一次欢呼——然后,她和身旁男人亲密、窃笑着私语的表情。
我们三人都是好朋友,至少曾是。
演出结束时,我依旧望着她,期望这为她而公开、出丑的演奏能换来记忆中那样美的微笑,可是我失望了。
当我朝下看去的那一刻,所望见的只是她亲密挽住那个男人手臂,笑着,而根本未看我的脸。
她好像在说:“是不是该换个地方了?”
我只感觉什么东西击中了我,以至于女主持轻轻拉了我几下都全无反应。
而当我终看着她淡出视线,愤怒、窒息而颓然地看着她消失,目光回到眼前时,我才发现,自己面对着一直以来恐惧的黑影。
是...是大批的人群。
他们的欢呼与窃笑似乎是为我而鸣,当然,应该不会有别人了。
但,这从中学以来就让我恐惧不已的喧嚣此刻再度膨胀,傲慢地睨视我。
我只感觉骨头被压得发出裂声,整个身子都险些要站不住...——终于,历经许久,许久的努力,我终于得到了片刻的安谧,对台下说:“谢谢。”
然后,在喧哗声中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里。
(九)
“为什么要骗他?”
“那又怎么了?你难道不是也喜欢我?”
男人被少女拉出人群后,他沉声朝少女开口,放慢了走在小道上的步子,却换来对方的窃笑,像是不打算解释的样子。
“我不忍心看着他受伤,你知道,绯温他...”
男人用一只手掩住额面,“而且,即便我再蠢,再喜欢你,也是知道——‘喜欢’是不存在侥幸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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