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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碎（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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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掐辫子（.shg.tw）”

！

又是那一对，手里又已经拎着大包和小包，那女的又满脸欢喜，那男的又把领带松开了……

淑芸默默地注视着他们，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在这个大商厦二楼一隅，淑芸被雇为某种品牌女装的售货员。

就这么个岗位，她还是从几十个竞争者里面脱颖而出的。

那女老板是个《红楼梦》迷，《红楼梦》里曾把四个美女形容为“一把子四根水葱儿”

，当女老板从应聘的姑娘里淘汰到只剩下四个时，就这么说来着：“这一把子四根水葱儿，可让我把哪三根拔去啊……”

淑芸当时就说：“那您就都留下不好吗？”

结果，就因为她这句话，女老板把她留下，把那三位打发走了。

为此淑芸内疚了好久。

这种女装虽说还算不上大名牌，却也小有名气，不少逛商厦的女士是专门冲着这品牌来的，淑芸总是耐心地接待她们，百试不厌，百问不烦，这样的顾客，一般总会终于买下标价不菲的应季女装；当然顺便逛到这个区域的顾客也不少，淑芸对这样的顾客一般采取退避策略，就是任她们观看、摩挲、比较、忖度，直到有的考虑购买，拿眼睛寻找售货员时，她才主动笑脸相迎，这样的办法，比人家刚走过来就缠着去介绍、推销，效果好多了，往往是本来犹豫再三，最后却慨然买下。

女顾客常常由男士陪着。

接待多了，淑芸总能精确地判断出来，哪些是“老夫老妻”

，哪些是新婚不久，哪些是情夫情妇，哪些还只是在“对象”

阶段……当然，绝大多数对她来说都不过是过眼烟云，相逢开口笑，过后不思量；但那一对，自从那回以后，却让她一直忘不了……

那一回，那一对游动到她那一隅，那女的毛手毛脚，挑选新到的翠绿色春装时，把一件掉在了地板上，偏又没站稳，一只高跟鞋踩了上去，那天商厦外下雨，鞋跟把污迹明显地印在了那春装上，她还没反应过来，那女的先叫喊起来：“你们这儿这么滑！

崴了我脚脖子你们要负责任的！”

她拾起那春装，心里正乱着，只听那男的对她说：“小姐，不要紧，我们买下。”

那女的反对：“买下？怎么穿？”

那男的却贴近她说：“小姐，我看清了，你们这样的款式一共来了两件，我们都买下。

现在你只需要告诉我，这楼里什么地方能干洗这件弄脏的衣服？”

那女的还在那里嘟囔，那男的就对那女的说：“一切图的是个高兴，对不对？什么责任不责任的，别误了咱们下一步计划，不是还要赶四点一刻的那场《幸福时光》吗？完了去吃日本料理，恰可胃口好！”

真跟做梦似的，晚上打烊前，女老板来视察，她报告说两件款式最潮最贵的春装一次卖了出去，女老板笑逐颜开，说：“年年月月都如此才好！”

那一回后，在过往的人流里，只要那一对出现，别的人就都仿佛模糊成了影影绰绰的一片，那一对则凸现为清晰鲜明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