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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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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玲的出走，在宋村引起了极大的反响。

宋村人议论纷纷。

宋村长把群众召集起来，说：宋村办不成纸浆厂，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村里号召大家为办厂入股的钱，是村里请客送礼花掉的，这5万多块钱，村里认这个账，我宋某人认这个账，厂房里不是有去年的芦苇没卖吗？我这就安排人去贱卖，一晃就是秋收了，今年的芦苇割了，卖的钱，一并还给你们。

再说秋玲也不是害怕才走的，她现在是死是活，谁知道？

宋村长一席话说得不少人哭了。

往后大家也不再七议八论，多是感叹农村要办一个工厂好比登天。

整整一个夏季，宋村长不停派人到县城到省城，到处寻找秋玲。

冬宝也私下偷偷去了三次省城，但花花世界，哪里看得见秋玲的踪影。

秋玲到了哪里？她在干些什么？

秋玲到了哪里以及她在干什么，似乎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以一种人死未亡的心境如何还清她以为由她亲手花掉的那一大笔钱。

谁也没有能够找到秋玲，谁也不知道秋玲的死活，世界大吗？大。

世界小吗？小。

来年初冬，当芦苇花在宋村的四周飘散于风中云中空中时，赵秋玲满带笑容回到了宋村。

她把办厂入股的钱一分不差地还给了群众。

宋村人问这问那，问秋玲到哪里一下子发这么大的财。

秋玲说：找人借的。

秋玲说：遇上了一个好人，他借的。

秋玲说：遇上了一个好人，他借给我的。

这个过程不需要讲，没必要讲，秋玲回到宋村的这个晚上，知道冬宝远远站在自己家的牛棚屋那里，但秋玲没有去喊他，她无颜见他了。

秋玲说：菊菊，天无绝人之路。

菊菊并不懂妈妈的这句话，也不明白这是妈妈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

秋玲像一团谜，在芦苇花盛开的初冬闪现了一下，忽然就不存在了。

关于秋玲最后一段日子的故事，都是人们七猜八疑，并不确切。

唯一确切的是秋玲把5万多元的集资钱还给了村人，村人在她死后的当日又把这钱交给了村长，像宋村长、宋冬宝、菊菊……无论亲疏，全体宋村人大哭三日。

据说这是宋村历史上最大的一个葬礼。

葬礼就在那座刚修好不久的厂房前。

葬礼进行中没有人提起宋村纸浆厂这几个字。

人们只当唢呐说得够清楚了，因为唢呐须朝天吹才能送到天空，送出一条朝天的路不绝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