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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
小伙子一个激灵,这才想起自己是眼下这几十人中仅剩的向导——他的眼神一瞬间变得坚定,因为他听懂了宁缃的言外之意,师父留下他,正是出于莫大的信任。
天空渐渐地暗沉,风势越来越急,掠过耳边时已是尖锐的呼啸,宁缃指挥着士卒们把固定桩又打深了些,她知道在疏松的沙地中一尺和三尺的区别其实并不大,但是这样却可以安定人心。
尤其是此刻有些慌张的伤兵。
“来了~来了~”
再次醒来,也许是耳边的呜咽让他产生了错觉,或者是恐怖的梦境还在折磨着他,总之他不住地喃喃自语,并在毡子里缩成一团。
“什么来了?”
宁缃走过他身边,看着他呆滞的眼神不免有些好奇——过去了这么久,恐惧丝毫不见消逝,她很好奇河曼的斥候究竟用了什么手段可以让一个黎越的战士几近崩溃。
她所熟知的那些伎俩都断不至于如此。
“来了~来了~又来了~呜呜呜呜~”
随着天色越来越暗,伤兵也越发地紧张,他颤抖地让那条毡子不住地滑落,牙关战战的声音,即便是一尺外也清晰可闻。
宁缃有些慌,但她转身四顾,周围却一切如常——沙驼静静趴在营帐四周,将身体连成一道阻挡风沙的墙,其余人都裹着毡子在帐篷里席地而坐,等待着风暴降临。
“小掌柜,周围有什么动静么?”
现在如果有人可以感觉到异样,那一定是老板的徒弟无异——宁缃半开玩笑半是鼓励地叫他小掌柜,令他甘之如饴颇为受用。
“动静?除了风的动静,还有撒动静?”
小老板不明所以,他离得太远,听不到伤兵的呢喃。
“到底是什么来了?别慌,慢慢说?”
小老板的话应该不会出错,但他毕竟不是老板,于是宁缃再次靠近了惊恐的伤兵,用尽量温柔的语气询问道。
“来了~他们来了,我能感觉到你!
就是你!
杀了你!”
伤兵忽然暴起,像是疯了一样伸手掐住了宁缃的脖子,转眼之间,他瞳孔已经缩成了一条线,从脖子延伸到额头的一道道青筋如同在皮下扭动的小蛇一样,狰狞,恐怖。
“喂!
你疯了么!”
“咳咳咳~你!”
宁缃用力去掰他的双手,却惊觉这伤兵如同变了个人似的力大无穷,旁边几个第一时间就赶上来帮忙的龙骧武卒居然也奈何不得他。
伤兵的脸越来越扭曲,紧要的牙关中清晰可见丝丝血迹,宁缃不得已抽出了靴筒中的匕首,一刀穿心,拔出时锋不沾血。
片刻之后,鲜血汩汩涌出,伤兵双手的力道渐渐衰弱,可他眼神中的凶悍却丝毫不减,即便死后,都是一副要择人而噬的暴戾。
“他们不光用了‘水长流’,还下了‘兽心蛊’!
竟然对自己人,用这么歹毒的手段!”
宁缃用匕首挑开伤兵的眼睑,刀尖下探那颗眼珠子随即滚落,血红色的眼眶之中藏着一坨白色的虫子,细如发丝纠结缠绕,兀自蠕动不已。
蛊,便是以虫做毒,或控心神或毁灵智或取性命,隐蔽歹毒,大多需要特殊的条件才会触发,比之寻常毒物更难防范。
或是连绵的阴雨,或者婉转的笛萧,也可能是肆意酣畅的金樽斗酒,也可能只是出门时,哪一条腿先迈过门槛。
而眼下这种蛊的触发,需要的恰恰不过是日薄西山后的暮色深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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