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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余周周的桌子。
虽然我觉得这种行为很变态,可是也不好打扰人家,尤其当人家变态得很帅的时候。
我坐到余淮前面的第二排,转过头轻声问他:“你怎么谁都认识啊,余周周是我们学校的,你怎么认识她的?”
他没理我,反而很大声地喊:“林杨,你干吗呢?”
原来是余淮的初中同学,他提到过的那个超级赛亚人。
叫林杨的男生挠挠后脑勺,竟然迅速地脸红了。
“没事……没事……”
“那你干吗绕着我小姑姑的桌子打转?”
我和林杨一起大喊:“她是你小姑姑?”
在余淮一脸得意颇为欠扁的时刻,我却注意到林杨灵魂出窍的窘样,他盯着桌子,食指轻轻地敲着桌面,喃喃自语:“那……那……那我岂不就成了……你的小姑夫……”
在我和余淮目瞪口呆的时候,他好像大梦初醒一样,连连摆手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刚坐下,就屁股着火似的跳起来奔出门外了。
我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余淮却眯起眼睛笑得很邪恶。
“什么时候有机会灌他两斤二锅头,我倒要看看他还能说出点儿什么来。”
No.101
世界上最短暂和最漫长的时间都在考场上。
考试结束前一分钟,你发现自己有一道计算题从第一步开始就抄错了题,时间就在你来不及惊呼的那一刻开始加倍流逝,你的笔尖已经开出了花,思路就像黄果树瀑布飞流直下,可是铃声永远走在你前面。
有时候我真的很担心,如果时间始终以这种速度消失,一扭身,我就能从背后的镜子里看到自己如瀑青丝转瞬成雪。
虽然我没有如瀑青丝。
我是短头发。
然而如果让我选择,我倒是宁愿经历这种惊心动魄的一分钟,让卷子带着我未完成的遗愿随着监考老师远走,也不愿意独自坐在那里面对很大一片空白,听着周围沙沙的答题声和翻页声,好像要等到地老天荒。
那时候,视野里是一片空白。
并不是说我昏过去了——我不知道应该怎样形容那种色调。
桌子、椅子、讲台、监考老师、墙上的黑板、黑板上面的红色大方块字,“敦品励学,严谨求是”
……这一切都被罩上了一层淡淡的白色。
好想你已经来到了天堂,却又不耀眼。
你假装自己在做题,实际上笔尖都不曾落在纸面上,只是为了和别人一样忙碌,躲避监考老师的目光,抢救岌岌可危的尊严——尽管如此,那层白色还是在你的视野中晃动,久久不去。
等着,听着,思维游离在试卷之外,难堪的空白许久没有任何改动,趴在桌子上也遮不住。
时间都在别人的笔尖上,独独把你遗忘了。
No.102
所有科目都结束的那天下午,我终于等到了最后的铃声。
明明需要更多的时间,却再也不想琢磨那些题目的解法,宁肯赶紧宣判死刑,让我死也死得踏实。
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回头看到余淮和林杨一边收拾书包一边在谈论什么。
余淮伸出左手,竖着大拇指,比比画画。
“气旋不是上升气流吗,大拇指向上,四指方向自然弯曲,气流就是顺时针转啦,所以是西北啦西北!”
林杨摇头:“我当然知道气旋是什么,可那道题明明是高压反气旋。”
他们两个还在争论,我已经无话可说,最后一门是地理,这个科目很快就会在全省会考之后与他们saygoodbye了,有什么好讨论的?
无论如何,都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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