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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在别人眼里,父亲只是个傻子,但在高原心里,父亲永远都是那座,高大俊秀的山峰。
“高俊山,俊秀的俊,山峰的山。”
高原继续坚定道。
“对对,俊山、俊山!”
王五一扫尴尬,立刻写下了名字。
那天,高原第一次凭自己的能力,为父亲拾起了一块尊严,他让父亲在村里的正式场合,重新有了自己的名字。
高原走后,账桌上的人无不感叹:小小年纪,就已经能像大人一样,操办这世间的人情往来了。
这孩子长大了,定然不会差。
来到酒席,棚子里基本都已经坐满了人。
唯有村里最年长、辈分最高的那一桌,还留有几个空座。
大江是不愿跟老头子坐一桌的,他们吃饭规矩多,喝酒磨磨蹭蹭,自己哪句话说得不对路,还要被教训半天。
可高原不懂这些,自己愣神的功夫,高原就已经坐下了,还跟那些老头们,爷爷、老太的打起了招呼。
大江知道高原没有酒桌上的经验,怕高原哪件事做得不对,再出了丑。
于是他硬着头皮,跟高原一起坐下,干起了端茶倒水的活儿。
高原并不鲁莽,更会察言观色。
虽说他很少参加这样的大宴席,但母亲私下里,没少教导他饭桌上的规矩。
吃饭不要吧唧嘴,让长辈先动筷子,不要随意插话,要适时地给长辈倒酒、倒茶……
有了两个小子的伺候,长辈们不仅吃得怡然自得,还侃侃谈起了高王庄的光辉历史。
从当年,高王庄村民如何保护游击队战士;到干旱之年,村民如何开凿引渠,让村里有了河流;再到头两天,他们如何让粮贩子,乖乖把马俊兰的医药费交出来。
“俊兰是个好丫头、热心肠,她好心帮粮贩子抬粮食扭了腰,那狗日的竟然还不认账!
这咱高王庄的人能忍?”
“我那天就是不在,我要是在场,你看我怎么收拾他!”
“敢跑咱高王庄充孬种,他也不打听打听,咱高王庄怕过谁?!”
大江一边倒酒,一边憋着笑道:“是是,咱高王庄最牛,天皇老子来了都不好使!
要是再喝二两,那美国总统也得给他干翻!”
“嘿!
你小兔崽子别不服,我要是再年轻个30岁……”
“服服,咱太爷在村里,那戳戳拐杖,地球都得跟着抖三抖!”
大江敷衍着,心里却满是鄙夷。
五个老头加起来,都快400岁了,有俩牙都快掉干净了,吹牛逼倒是一点也不含糊!
那时候,任谁也没注意到,高原这个半大的孩子,却早已经把茶碗倒满了白酒。
他借机起身,端着差不多有三两白酒的茶碗,望向席间的众人说:“太爷,各位爷爷、伯伯、叔叔,高王庄的长辈们,要是没有你们,我妈可能真就瘫痪了,没有你们,我们家连医药费都出不起,我也念不上学了……”
高原的声音不大,却将酒席间的喧闹,一下子压了下去。
他激动地抖着嘴唇,继续说:“我高原谢谢你们,谢谢父老乡亲;他日我要真有了出息,一定不会忘记村里人的恩情。
这杯酒,我干了!”
说完,高原一口把酒闷了下去!
仍旧是辛辣的酒液,仍旧是火烧火燎,可高原却感觉是那么畅快!
有些恩情,虽然现在报不了,但也要表示感谢,也要许以承诺;不能人家帮了咱,咱还畏畏缩缩、默不作声。
显然,高原不是那种孬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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