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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2页）

在这样的情况下，每一个人不仅考虑生存，还要时时处处保护自己不被划为&ldo;肃反对象&rdo;。

没有更多的东西可以看了，我丧气地离开了那里。

这些对于我们中国人来说，已经是非常遥远的历史，对于美国人来说，是属于&ldo;太专业化&rdo;的领域了。

谁还会关心什么王明的&ldo;左&rdo;倾路线？&ldo;文革&rdo;对于他们都是不可思议的，像是一幕黑色幽默的荒诞剧，何况是发生在三十年代初的事情……

突然，我接到美国朋友为我在伯克利大学东亚图书馆中国历史档案里查到的一份红军老战士的中文自述。

我把它们复印了，又匆匆忙忙回家，回到上海，我激动地拿着这些复印件让母亲看。

她平静地摇了摇头。

&ldo;我再也不能看这些东西了，连&lso;文革&rso;都经历了，还有什么残酷的事情我不会相信？我不看了，这些回忆都太痛苦了。

我不要看了。

&rdo;

可是多少年以后，当我跟元化叔叔谈起这些事情的时候，他似乎更愿意去面对这些历史。

他说：&ldo;我也是现在刚刚搞清楚这些事情，你看看，这里有篇文章，写得真实极了。

&rdo;我接过了他给我的一九九八年第五期《炎黄春秋》杂志，上面有欧阳毅将军的一篇文章。

我在打&ldo;ab团&rdo;中的经历

一九三○年，我下放到红一方面军第十师第一团第一连当政委，上任不久，就碰到一件棘手的事，这就是打&ldo;ab团&rdo;。

一九三○年十月四日，红一方面军打下江西吉安，从伪档案中缴获了一份文件，讲到了&ldo;ab团&rdo;的事，这可给红军带来了极大灾难。

&ldo;ab团&rdo;是当时国民党潜伏在红色区域的反革命组织。

&ldo;ab&rdo;是英文&ldo;反布尔什维克&rdo;一词的缩写，&ldo;ab团&rdo;团员在革命根据地内进行破坏和暗杀活动。

他们还组织了宗教式的秘密会道门，预言什么红军有毁灭的征兆。

为了拉拢根据地的群众，孤立红军，他们甚至暗中组织起&ldo;爱情自由&rdo;团体，用女色引诱红军战士。

为了打击&ldo;ab团&rdo;，肃清打入红军内部的反革命分子，红军总部采取了相应的措施。

但是，由于在苏区的&ldo;ab团&rdo;团员的名字都用密码代号，红军难以及时识破这种密码，加之对&ldo;ab团&rdo;估计过重（后来的材料证明，&ldo;ab团&rdo;这时已经销声匿迹，红军内部根本没有&ldo;ab团&rdo;成员），&ldo;富田事变&rdo;后，红四军曾经出现肃反扩大化现象。

而且，在一段时间内，这种扩大化愈演愈烈，打击的面相当大，给红军造成严重的损失，使红军的许多优秀干部、战士蒙冤丧命。

红一方面军打长沙失败，部队撤到江西宜黄时，刚好发生了&ldo;富田事变&rdo;，各军各师都展开了肃清&ldo;ab团&rdo;的斗争，部队中普遍出现了乱捕乱杀现象，真是谈&ldo;ab团&rdo;色变。

我这个连政委日子不好过了。

其他部队的肃反委员动不动就给人扣顶&ldo;ab团&rdo;的大帽子，三天两头抓人杀人，弄得人心惶惶，朝不保夕。

更可笑的是抓&ldo;ab团&rdo;抓到连队来了，一些参加红军不久的年轻农民，大字都不识一个，一夜间也成了&ldo;ab团&rdo;被抓去杀了。

我不信这些，也反感红军内部这样疯狂地抓人杀人。

所以，我这个连队一个人也没有抓，一个人也没有杀。

我实在也不忍心，多可爱的小战士啊，打起仗来像猛虎，平日吃苦耐劳，而且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我怎么能为应付上面的差事，下手整他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