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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西洲在这时憋红了眼眶,看着面前苍老衰败的女人苦笑出声,“那你有想过我么?有想过我这个亲生儿子么?”
姜云兰怔愣了一瞬,但她同时瞪大眼睛,“妈怎么不想着你啊?妈当初没把你堕掉不就是因为……”
任西洲在这时痛苦万分地闭上眼睛。
“是,你生我一场,但你从来没给过我哪怕一丁点的希望。”
任西洲在这时拿起个黑色塑料袋,转身朝着橱柜走去,他把柜子杂物全都搬开,蹲下去将地砖撬起。
拿走七八块地砖后,露出下面足足半米深的坑洞,填满其中的是一沓沓通红的百元大钞。
“留下二十万给你养老。”
任西洲将这些钱装入塑料袋,同时头也不回地对姜云兰道,“别让那混账和马德才发现,这些是我留给你的仰仗。”
姜云兰还从没见过亲儿子这样,她甚至都不知道橱柜下面藏着这么多钱,声音怔愣,“小洲……”
“我累了也倦了。”
任西洲收拾好钱后,将一切复归原位,然后他就这么居高临下凝视着姜云兰,眼神冰冷而又麻木,“妈,我比谁都想救你,但我不能被你拖入深渊。”
姜云兰脸色一白,“我哪有……”
“别再给我打电话了,打了我也不会接。”
任西洲转身走入了瓢泼雨幕当中,只留下最后一句话,“我要去读书了。”
至于背后姜云兰是哭是闹,任西洲统统不管了,当走出那扇铁门时,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似乎连迎面淋来的冷雨都是畅快的。
街对面旧书店的老头在朝着他招手,“哎哎,臭小子!”
任西洲刚走过去,老头就迫不及待抓住他,指着那扇小黑板,“你怎么才来!
我告诉你啊,今儿个来了个白嫩嫩的小孩,他竟然……”
“嗯。”
任西洲听了笑笑,“那是我同桌。”
老头眼珠刷的一下瞪大,“你同桌?你小子竟然还有同桌?你——”
“老头。”
任西洲又从随身的黑色塑料袋中拿出十万,整整齐齐放在了柜台上,“这十万给你,以后书店别开了,省的再有人找你麻烦。”
老头一看那成摞的钱,当即开始吹胡子瞪眼,“你这是干什么?我警告你,你别——”
“谢谢你一直教我数学。”
任西洲上前拥抱他一下,这么多年过去,眼前这具身体越发佝偻瘦小了,“我心里一直把你当成师父。”
老头被他这托孤般的语气吓到脸色惨白,甚至嗓音都开始颤巍巍,“到……到底怎么了?你要干什么去……”
任西洲却在这时候笑起来,“老头,我要去读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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