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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第1页）

赵氏一听热茶撒了一床，她也不觉着烫，连眼睛都咽回去：&ldo;柊儿，在哪里安歇着？&rdo;她扒了床沿，腿脚没力气站起来，还是碧螺指了婆子扶住她，见她执意要去寻，面上露了难色，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告诉她。

谁知赵氏只虚点点头：&ldo;还烦姑娘领了我去，她伴了我这些年，我总要再看她一眼。

&rdo;

碧螺一面命人去告诉蓉姐儿，一面给她递水递茶，还给炖了汤，叫她补一补元气，赵氏见人跑去回禀，也晓得不是她执意便能见着的，叫人扶着吃了一碗汤，许久不曾吃热食，吃了两勺子肚里只觉得难受，赶紧拖了不用。

那边甘露来了，进门先跟碧螺打个眼色，再看她，见她全无疯状，更信是有冤情，点一点头道：&ldo;停灵的地方歇远，夫人可还能走，若不能，我叫人抬软轿。

&rdo;

赵氏连连摇首，又是一行眼泪滚下来：&ldo;便是跪着，我也要去。

&rdo;两个婆子架了她，一步一步往屋外头挪，半是走半是抬，一路抬到停灵的屋子里。

柊儿是摔下塔来，脖子扭断了，四肢骨头都叫摔成一节节，眼睛凸出眼眶来，还不曾请人来打理过，只拿白布蒙了盖着，等仵作来验尸。

白布掀开一角，个个都回过头避开去，便只赵氏眼珠子都不动的看着她，扑到地下，声都哭不出来，只哀哀饮泣，碧螺不忍，上前去拉她，见她掏了半日，摸不出身上的绢子来，碧螺赶紧递了条过去，当她要抹泪，却见她手伸到柊儿脸上，给她细细擦了嘴角鼻间血渍，双手给她阖上眼帘。

那柊儿却只闭不了眼，赵氏都连她都手都握不起来，等这些做完了，她抹了抹泪，道：&ldo;我想求见县夫人。

&rdo;

她们是隔了屏风又隔了一道帘子见的，蓉姐儿一定要见，别个都拦不住，丫头团团围了她，直说这样不吉利，怕冲撞了她。

蓉姐儿也不要她跪，叫婆子搬了罗圈椅子让她坐，又叫给她上温茶，赵氏醒来只喝了汤水，此时肚里饥的很了不觉得饿，可等蓉姐儿叫熬的热粥一上来，叫那香味一冲慢慢也吃得一小碗，这才淌泪：&ldo;县太太是我的活命恩人，想也知道这些个事，如今我且问一声，县老爷动不动得楚家。

&rdo;

蓉姐儿心里松一口气，若真是个糊涂的，问不出这话来，她声音隔了屏风透出来，满满都活气儿，赵氏身如枯槁，瘦得只有一把骨头，三十不到的年纪，腰弓似老妪，面皮发黄泛灰，十指如爪，眼睛不看人时只觉得混沌得很，可她一说起这一句话来，却是灼灼的望着屏风里。

隔着大玻璃蓉姐儿都觉着她正看过来，她顿一顿道：&ldo;你且不怕，咱们有什么好怕，县老爷就更不怕了。

&rdo;

都报到州府里去了，还有甚个好怕，出这么一桩大案，算得奇冤，徐礼再没道理不办的，只该由谁出头，怎么办却是难题。

赵氏从椅子上滑落到地下，整个人趴在毛毯子上发抖，一声声颤个不住：&ldo;小妇人愿作首告，告那个禽兽不如的东西！

&rdo;

蓉姐儿自家有了孕，看着别家的孩儿也觉着可爱可亲几分，原她忧心赵氏为着女儿不告楚家，如今听她这些话，又奇起来：&ldo;你便不怕，楚家那一对儿，拿着女儿要挟你？&rdo;

这话再直白不过，当娘的哪有不心疼孩子的，楚家拿这个来示警，也是捏准了这一样，可谁知道赵氏却惨然一笑：&ldo;怎么不怕，她是我身上落下一声肉，我在世间也只这点骨血。

&rdo;

说着仰了脸，只见她长年不见日光，发根都是白的，十指抠着毛毯，深深掐了进去，一字一句都竭力蹦出：&ldo;可或这冤屈不诉，她难道便能在那双禽兽手下过得好日子！

我忍了这许多年，如今便是抛却这条性命不要，也再不能饶过他们！

&rdo;说着热泪撒在金红毛毯上，打湿得花枝花叶，一声泣似一声：&ldo;柊儿椿儿，总不能白白死了。

&rdo;

蓉姐儿知她心事，却也实为着叹息，冲她点头：&ldo;你只放心在后衙里养病，我调过去的丫头看着，再没谁敢拿你怎样。

&rdo;叫人扶她回去歇息，又急去唤了徐礼过来。

&ldo;我已经是问过，赵氏愿作首告！

&rdo;徐礼一日一夜不曾换过衣衫，身上出得薄汗捂出酸味儿来，蓉姐儿却忍了胸口泛起来的恶心劲儿，给他安排了吃食。

徐礼摆一摆手：&ldo;我不要那带汤水的，叫厨下治一付饼来，我咽茶吃了便是。

&rdo;说完又道：&ldo;楚家咬死了她有疯病癔症，若说这些全是病灶又当如何，天叫撞上个赵家人来，我已是往赵家去，请了赵氏嫡亲的人来，若肯出头最好，若不肯，这首告的事还当落在他身上。

&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