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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寨中的哨楼上往凉京方向遥望。
上一次他人在北塞,与阿烟分离,以为能干如她平日里照顾得好他便也能照应好自己,结果却险些出事。
这一次危机四伏,有歹人虎视眈眈,却还放她留在凉京,即便那人千般许诺说保阿烟周全,苏巍然也不能放下心来。
她的性命安危,交到谁手里,他都不能心安。
虚了虚眼眸,他默默捏紧了拳头,心念不能再拖。
就这当儿,一声鹰唳惊空遏云。
苏巍然抬眼,循声望去,正是一只矫健强劲的苍鹰由远及近,见他展臂便滑翔而下,停在那缠了绑袖的臂弯。
他从鹰爪上取下盛信的竹筒,便将那猛禽撒了。
鹰唳渐远,借着哨楼火把摇弋的微光读完密件苏巍然便顺手烧尽。
目色深远,他继续背手遥望,仿佛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夜再深,人更静。
却见苍茫夜色中忽而鬼影幢幢,剑光冰凉划破了死寂的黑暗。
苏巍然居高临下,早看了个清楚明白,却丝毫不乱,竟从那高耸的哨楼之上一跃而下,勾了嘴角,狠道:
“杀!”
闯进寨子的黑衣众人未料到,等着他们的是早有预谋的埋伏,个个慌了手脚,互相使个眼色想要往外撤,转身却见那墨色的荒漠之中刹那间白昼般通亮,竟早已被指着火把的罄城守军七层八层围了个水泄不通。
“糟了,是圈套!”
为首的那人正欲挥手命手下服毒封口,自己也伸手要掏那毒药,却被苏巍然飞来一剑戳穿了掌心。
本能一声哀嚎,那盛了剧毒的药瓶便失手摔落,“喀拉”
一声碎了一地,药也全都撒了。
死士明志本都是刹那的英勇。
可若过了那一刹,仔细掂量,似乎也并不是非死不可。
他低头看着已经没法再用的毒药,掌心又钻心剧痛,痛得太真切太叫人体会得到活着的实感。
再看看四周皆被制住,却转头等自己发话的弟兄们,竟一下子颓了意志,意兴阑珊地跌坐在地。
他不想死了。
剩下的黑衣人,有的叹气,也跟着丢了剑,缴械投降;也有个把血性不减,骂骂咧咧,还是梗着脖子把药喝下,立马就脚一蹬眼一翻,痛快地去了。
苏巍然冷眼,再看那些还苟活的家伙,瞳中更是不屑和轻蔑。
“带走。”
他对手下挥手,“我亲自来审。”
**
昨日皇后召,今日换成皇帝召。
孟甫笙叹气,还是应了召见,老实趴在皇爸爸桌案下,等着老人家发话。
皇帝也叹气。
隔了老半晌也等不到底下的倔崽子认错求饶,他实在憋得慌最后忍不住自己打破沉寂:
“你知不知错?”
“儿臣何错之有?”
底下这位趴是趴得规矩。
说出来的话却能气得皇帝老儿口吐鲜血。
“你不怕?!”
皇帝便龙颜大怒,气得拍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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