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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王府夜宴（第4页）

声响远去，周遭也安静下来，一个墨衣男子不甚平稳的呼吸，尽数被宁静的湖水听去。

然则水风月夜无法通灵，给不了他答案，只能将这一声声喘息缓缓沉入水底，封存起来，替他记得。

熏风微微轻吟，过了许久顾嵘才迈开沉重的步子。

看见站在拐角处的顾漘，顾嵘微微一愣，“你都听见了？”

顾漘点点头，“兄长何苦伤了他的心。”

“我是为他好。”

顾嵘苦笑。

“有些事情，你认为好的，未必就是真的好。”

顾漘劝慰他。

“道理我明白。”

顾嵘道：“可他是严相的长子，我不能误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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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漘反问：“倘若他并不觉得和你在一起是耽误呢？”

顾嵘道：“就算他不觉得，严相却一定这么觉得，倒不如趁早了断。”

“那兄长呢？放得下吗？”

顾漘撷下一片微微泛黄的秋叶，意味深长地道：“心里既然都有了彼此，就该互相坦白心迹，两人商讨之后认为好的，才是日后不会后悔的好。”

顾嵘的表情有一刹那的凝固。

——放得下吗？

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狠狠揪住了他的心，连呼吸也带上了冰凉的痛楚。

蛾眉新月在西边弯弯高悬，却无繁星点缀。

顾嵘没有回答，只道了句：“你和翊王在一起后，果然变了很多。”

“有吗？”

顾漘轻描淡写地随口问道。

顾嵘道：“之前的你，断然说不出这些话。”

顾漘笑笑，欣然默认。

与后花园的天色暗淡不同，此时前厅是另一番华灯喧嚣。

酒过三巡，宾客们的脸颊渐渐透出晕红，有不胜酒力者却又偏偏不自知，逞能地嚷着：“我没醉！”

脚下步子虚浮摇摆，胡乱抓起邻桌的酒壶直接往嘴里倒，拦都拦不住。

卫瑾看着他们的醉态摇头，算是明白顾漘为什么不喜欢酒宴欢聚，这般丑态毕露，实在是有伤风化，礼制尽废，连他心上人一半的清雅都没有。

不对，一半的一半都比不上。

卫瑾挥退缓歌缦妙的舞姬，让下人拿来府上珍藏的名家真迹，他倒不是真的有闲情逸致和众人探讨字画，只是假如再由着这群人胡天海地地喝下去，今晚怕就得倒在翊王府前厅的地板上了，饶是想想就有些头疼。

风流公子嘛，总是爱这些风雅之物的，文人名士就更不消说了，毕竟民间集市里伪造的赝品成百上千，但流传千古的真迹只有一幅，千金难求，不是谁都有机会看得到的。

哪怕道行不到家，品不出精髓，辨不出真假的人，也跟着嗷嗷应和两声，才更能显得自己见识广博。

一幅王羲之的《快雪时晴帖》，一卷顾恺之的《洛神赋图》，众人的注意力立马就被吸引过去，围绕着两幅字画侃侃赞叹。

前一刻还誓不离手的酒盏酒壶，一眨眼的功夫就被抛在了地上，七歪八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