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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苦衷苦人（第2页）

从抽屉中拿出一只精致木盒，里面是一张折叠平齐的鳞波素笺，缓缓展开，轻描淡写的几笔粗绘轮廓已被填补成一副完整的画。

含笑的盈盈双眼如春水温柔潋滟，跃然纸上，只是右心口处不小心被滴上了一个不和谐的墨点。

顾漘道：“有很多事不是你想，便可以这么做的。”

这是世人称之为苦衷的东西，爱恨舍得，家国天下，忠孝纲常，贪嗔痴恚，无处不矛盾。

所以说十丈软红中真正能畅心所欲的人并不多，能参破五蕴，无私无求无欲念的人更是少之又少，而这样的人大多选择了皈依佛门，居身于菩提净土，不能算在红尘俗世之中。

至少当你在感慨苦衷苦人之时，就说明你依旧被困其中。

正用指腹描摹着鳞波素笺上潇洒倜傥的人，门扉吱呀一声轻响，走进书房的人问：“又在伤春悲秋什么？”

“兄长今日怎有空闲？”

顾漘将手中的画叠好收回木盒，以顾嵘的性子，亲自过来他府上定是有什么大事。

顾嵘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杯热茶，开口就是一件‘惊天’大事：“元日祭祖时，有刺客行刺圣驾。”

“什么？”

顾漘震惊。

太庙位于青龙门前侧，与皇宫大内不过百十步的距离，单分属青龙营的禁卫军就达五万，有多大的胆子才敢在宫门口行刺。

这几日他一直在府上未出门，没有听见外头的消息，而且圣驾祭祖时遇刺此等不吉利的凶兆，定不会宣扬出去。

顾漘追问：“然后呢？”

顾嵘道：“据说翊王及时挡在陛下身前，又指挥羽林军击杀刺客，但那些人都是死士，一看计划失败就全部服毒自尽，至今没查到任何线索。”

边说边看着顾漘欲言又止，略显迟疑的表情，问他：“你想到了什么？”

顾漘捧着茶杯，指腹摩挲着杯沿，“我在想如果行刺成功，最受益的人是谁。”

顾嵘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还以为你要问翊王如何了。”

“......”

顾漘手指一顿，他确实没想问这个，羽林军就能击败的刺客自然没本事伤到卫瑾，但兄长主动提出来，反而让他生出几分忧心，“他......如何了？”

顾嵘细细拨开水面上的茶叶，又吹了一口烫茶饮下，才闲闲道：“毫发无损。”

“......”

顾漘不带语气地“哦”

了一声。

顾嵘笑道：“看你脸色不大好，逗一逗你罢了。”

“......”

顾漘扶额汗颜，他实在不是很能理解这种玩笑的意义何在，而且兄长是从哪里学来这七拐八折的说话法子。

干咳一声，正色道：“兄长可还记得我上回像你提过的那支私军？”

顾嵘也严肃起来，“你怀疑这场行刺是那些人所为？”

“......”

顾漘再次扶额，“不是。”

他突然感觉兄长今日状态似是不大对劲，放下茶盏，不大确定地问道：“兄长你这个消息是从何处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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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嵘答曰：“严桓。”

顾漘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这就对了，难怪心不在焉的。

顾嵘问：“看我作甚？”

礼部负责祭祖事宜，从严桓那里得知消息，合情合理。

“无事。”

顾漘笑笑，继续说他方才的猜想，“容王已于腊月带兵前往西北，而卫瑾手握禁卫军兵符，过几日也要出使汐阑，如果只是这样看，一旦圣上危矣，收益最大的便是仍在京中的昱王和诚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