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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2页）

他想起了那个下着大雨的晚上。

那天距离幽州还有几日的距离，晚间众人停靠在军营外围的河对岸休息。

河边的风很冷很急，滚着浑浊波浪的河水轰轰地鸣响，毫无留恋地奔向前方苍茫大地。

大雨不期而至，兜头罩下，冰冰凉凉地窜入人的衣衫体内，到处蜿蜒流下。

阮四看着面前伫立在河边的少年，眼里闪过不易觉察的怜惜。

&ldo;初一，你为什么来这里？&rdo;阮四悄悄地走近初一，轻声询问。

初一转过脸，他的眉眼在大雨冲刷下依然明朗：&ldo;不瞒你说，我醒来之时就在无方岛上。

&rdo;

&ldo;在这之前呢？&rdo;

&ldo;忘了。

&rdo;初一平静地说，眼睛看着面前滚滚不绝的河水，&ldo;你怎么出来了，还没有到当值的时间。

&rdo;

&ldo;公子叫我来替下初一。

&rdo;

初一看着河水静止不动。

阮四走上前，和他并肩看着河水，过了会阮四又淡淡地说：&ldo;我听到小妹读书告诉我，说时间和水一样地朝前奔腾，什么不分昼夜，好像真有这个道理。

&rdo;

&ldo;阮四想对我说什么？&rdo;

阮四突地一笑，心里觉得和初一说话就是不费精力。

&ldo;如果我有不测，你一定要去看看小妹……&rdo;

&ldo;不。

&rdo;初一无比坚定地转过脸，&ldo;你的妹妹需要的是你。

&rdo;

阮四看着初一露出的木讷平静的表情，一时无语。

&ldo;阮四，你和我一起走吧。

&rdo;

&ldo;怎么走？软软怎么办？我的毒怎么办？&rdo;

&ldo;沿着这条河往下就是旧魏城，只要浸在水里，冷琦就察觉不到我们的气息，他一定会去对岸的兵营搜索。

&rdo;初一看着阮四的脸，阮四并没说话。

&ldo;离开这里我就有办法替你解毒，到时候你就可以带着妹妹离开……&rdo;

&ldo;然后呢？然后我和软软去哪里？&rdo;阮四截过话音，有些急促地问。

初一沉默地低头看着河水。

&ldo;软软双腿不能行走，我这个做哥哥的无能，不能为妹妹寻找一席安身之地，难道还要带着她一介弱质女流颠沛流离？&rdo;

良久，初一重重地叹息一声。

&ldo;我明白了。

&rdo;

&ldo;开了头的箭，是无法收回去的。

&rdo;阮四淡漠地说，&ldo;这是小人物的命，我能为软软做的仅此而已。